“何人?”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警惕。
“公子,小店夜巡,查验门户,防贼人惊扰客人。”店小二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听起来没什么异样。
沈然没有立刻回答。他在听。
听呼吸声,听脚步的虚实。
三秒后,他确认对方没有破门的意图,才淡淡应道:“门户已锁,不必劳烦。”
脚步声渐渐远去。
此时,沈然方觉背后的冷汗浸透了衣衫。
他摸了摸怀里的金属盒,那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唯一的依靠。
父亲说过,里面的时空锚点、供电设备,一旦丢失,他连十四天都撑不到,下一秒就会被世界规则抹杀。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沈然推开窗,润州城烟火蒸腾,渔贩、妇人、老者往来不绝,一幅鲜活的北宋画卷在他眼前展开。
但他无心欣赏,但他终究止不住。
吃早饭时,他在客栈伙计那里打听好了路线,揣着铜钱出门,直奔城西的驭风镖行。
他要雇人。
他需要在外出时没有人身安全的顾虑。
驭风镖局的大门敞开着,院内数名趟子手正在整理镖箱绳索,刀鞘碰撞声不绝于耳。院中,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蹲在地上检修车轮。
那少年小麦色皮肤,眉眼干净,高束黑发配玄色劲装,小臂结实,掌心布满了练家子特有的厚茧。
沈然目光锁定在他身上。
就是他了。
他走上前,还没开口,那少年便察觉到了他的视线,抬起头,眼神清澈而坚定:“公子只管吩咐,沿途安危由我担下。”
沈然微微颔首,正要说话,街巷骤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一名风尘仆仆的布衣汉子策马径直停在镖局门口,那是弃戈父亲身边的亲信陈护卫。
陈护卫左右环顾,压低嗓音,语气急促:“将军命我传信,近几日你只管在外护镖游历,切勿回府,待局势安稳,自会有人寻你。”
弃戈眉头微蹙,默默应下。
陈护卫欲言又止,最终只留下一句“万事保重”,便策马消失在长街尽头。
沈然站在后方,看着弃戈眉宇之间陡然生出一丝疑惑。
就在这时,他耳后的AI耳机不再是平缓底噪,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断断续续的刺痛,灼热顺着下颌线漫开。
【警告:周围潜藏不明敌意。】
【时空排斥持续升级。】
【黄色预警触发。】
晨雾尚未散尽,云津渡的江风不绝,裹挟着湿润的水汽与淡淡鱼腥味扑面而来。
沈然下意识地按住胸口,那里的量子稳定器紧贴皮肉,正漾开细弱、绵长、平稳的嗡鸣。
这器物是维系他坐标的时空锚,千百年的光阴相隔,机械的震颤声于旁人听来冰冷乏味,于他而言,却是独一份的念想,是他游荡在此世间最重要的依托。
但他更清楚,这嗡鸣声也是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