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然心头猛地一沉,怀中的量子稳定器紧贴心口,泛起细密微弱的震颤。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接近。】
沈然深吸一口气,跨步踏出客栈门槛,挡在正要拔刀的弃戈身前。
“李清棠姑娘,”沈然面色冷硬,声音如寒冰,“大街之上带人堵门,究竟意欲何为?”
李清棠目光扫过弃戈,眼底满是审视与戒备,随即上前一步,逼视沈然,话语锋利如刀:“我观公子见识谈吐远超寻常书生,有心邀你入府,做我妹妹专属陪读。两次邀约,公子一概回绝。莫非,是瞧不上我们李家姐妹?”
这番话捧杀裹挟,堵死了所有退路。
弃戈跨步挡在沈然身前,嗓音冷冽:“姑娘行事应当守分寸。当众以武力相逼,绝非君子所为。还望三思。”
沈然伸手按住弃戈紧绷的臂膀,语气平和,立场却寸步不让:“承蒙姑娘看重,沈然感念在心。可我生性闲散,受不了世家宅院重重拘束,入府陪读,恕我不能应允。”
说出拒绝的一刻,沈然心头稍稍松快。守住边界,意志贯彻。怀中稳定器进入一级平稳预警,淡蓝微光缓缓舒展。
可他抬眼,看见李清棠袖口沾满打斗蹭来的泥灰。往日里这位世家小姐,衣饰一尘不染。为了把他强留在润州,她连闺秀体面都已经抛在身后。那份偏执,令人心底生寒。
李清棠嘴角勾起淡淡笑意,不见半分被拒绝的窘迫:“公子不必立刻答复。今日是我行事唐突,不妨随我回府小坐,赏一赏院内牡丹。总不能,让一众下人陪着我,在街巷久等。”
两次婉拒已经耗尽礼数。再拒绝,便是当众折辱李家脸面。沈然心中那点安宁瞬间粉碎,沉重无力感席卷全身。退路,被彻底封死。
心念动荡刹那,稳定器骤然跳级,二级低频震颤疯狂响起,微光忽明忽暗,刺痛隔着衣料往皮肉里钻。
万般无奈。沈然只能点头,和弃戈一道,跟着李家仆役,朝着李府走去。
一行人拐进府内僻静窄巷,街面人流瞬间隔绝。
李清棠脸上温和客套的笑意,骤然尽数褪去。她抬手打出一道隐秘手势。藏在巷子里的家仆猛地一拥而上,动作训练有素,没有半分多余声响。
两名侍女飞速扑上来,浸过迷香绢布狠狠捂向沈然口鼻,巧手扣死他手腕。力道拿捏刁钻,不留伤痕,却叫他半点动弹不得。
另一边,三四名家仆合围弃戈。不拼杀搏命,只缠斗消耗体力。李清棠手持浸透迷药的软帕,瞅准空隙,猛地捂住弃戈口鼻。
迷药迅速起效。弃戈浑身力气飞速消散,身躯一软,重重栽倒。
短短片刻,两人尽数受制。
家仆拿出柔软绢索,牢牢捆住二人手脚,松紧有度,不伤皮肉,却绝对挣脱不开。
众人穿过庭院廊庑,值守仆役个个垂头假寐,仿佛一切如常。
穿过花木掩映的回廊,沈然和昏迷的弃戈,被直接拖拽进僻静书房,牢牢捆在屋内承重立柱之上。房门“咔嗒”落锁。
被捆在立柱之上,强烈的失控感狠狠攥住沈然。命运被外力蛮横扭转,他无力反抗。情绪剧烈翻涌,稳定器直接跳至三级高频预警。震颤撞击胸口,淡蓝光芒在衣襟之下疯狂闪烁,忠实记录下这一场剧烈的时空扰动。
不知过了多久。
脚步声缓缓靠近。房门被推开。
李清婉捧着书卷踏入书房。抬眼一瞬,整个人僵在原地。
柱子上,两个男人被绳索牢牢捆缚。
她一身居家便装,本是闺中闲散装束,骤然撞见这般场面。血色瞬间冲上脸颊,又唰地褪尽。惊惶、羞怯、错愕,万般情绪席卷而来。
迷药混沌之中,沈然抬眼,正好对上李清婉的目光。
四目相撞。
沈然脑海再次闪过蛛网困住飞虫的画面。自己,便是那只身不由己的小虫。
一声压抑短促惊呼,从李清婉唇边溢出。
守在门外的李清棠闻声,脚步急促,火速朝书房赶来。
目睹李清婉惊慌失措的模样,两种情绪撕裂沈然内心。一边是连累无辜少女的愧疚,一边是命运被强行篡改的绝望。
情绪爆发的瞬间,稳定器警报再度飙升。强光几乎要穿透布料,一阵阵钝痛撞击胸腔,只做客观记录,不施加任何惩罚。
沈然死死攥紧被绢索捆住的双手,心底一片冰凉。
从这一刻起,他彻底坠入别人编织的局。一切计划,全部失控。那道拼命想要守住的边界,已经彻底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