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蛇猛地俯冲,锋利獠牙一口死死咬住她的小腿。力道凶悍入骨,蛇头顺势向后拖拽,眼看就要将人当场撕扯开来。
趁着红蛇被巧兰死死牵制的空档,一众斩枫流弟子一齐冲杀上前,剑锋精准刺入它颈部已经松动的鳞片之间。
利刃入肉,巨蛇吃痛,只好松了口。它的身子挣扎得越来越慢,尾巴扫动的幅度也越来越小。几番徒劳的挣扎后,终于侧翻在地面上,抽搐了几下后,不再动了。
毒雾散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烧焦的鳞片和蛇血的腥味。陈蔷收剑入鞘,站在蛇头前方,看了一眼那具庞大的尸体,才终于松了口气。
斩枫流的几个弟子在互相搀扶着查验伤势,有人捂着肩膀,有人在查看自己受损的剑刃,人人满身尘土血污,模样狼狈不堪。
巨石后方,云初霁缓步走了出来。他背上负着一只黑布包裹的长木匣,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与周遭狼藉的战场格格不入。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受伤的巧兰。
“巧兰!”
云初霁关心则乱,竟是忘了称呼她为“师父”。
“我无碍,不过是被蛇咬了一口罢了。”巧兰强压下腿上钻心的痛感,宽慰道。
云初霁闻言,当即俯身轻轻挽起她的裤腿,看清伤口的刹那,心口骤然一紧。
那一道牙伤深可见骨,皮肉翻卷。浓烈的自责瞬间席卷全身,若非他修为低微、身躯孱弱,何必让她来保护自己。
陈蔷转向安长庚,拱手道:“多谢道友出手相助。未曾想道友修为这般精深,在下着实佩服。”
说完,她的目光才淡淡扫过身侧负伤的巧兰:“妖蛇已除,诸位辛苦了。这枚妖丹,斩枫流暂且收下,待返回宗门,必当厚报诸位今日相助之恩。”
陈蔷纵身一跃,落至红蛇硕大的头颅之上。她将手掌按在蛇颅的顶部,灵力灌注,掌心下方传来一声极轻的碎裂声响。
一团拳头大小的赤红色光球从蛇体破出,内丹在陈蔷掌中悬浮着,泛着温热的光,像一枚还在跳动的心脏。她抬手一拢,将妖丹径直收入袖中。
一旁的陈茄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看着一尘不染的云初霁,明显不满:“这位道友倒是清闲。我们在前面拼死搏杀,你却躲在石后看戏?”
云初霁默不作声。自身修为低微,全程未曾出半分力,被人诟病本就是理所应当。
身侧的巧兰却不肯让他受这般委屈,强忍着剧痛,拖着伤腿上前半步,毅然将云初霁护在身后:“他只是红尘阙一境,你让他上去送死?”
“一境?”陈茄嗤笑出声,“修为低微还要贸然跟来,纯属不自量力。”
他轻掸袖口,语气轻蔑更甚:“要不是看在安道友的面子上,这种人连站在这里的资格都没有。”
巧兰眉头紧拧,当即厉声反驳:“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她心头怒火翻涌,若不是为了进斩枫流,以她的脾性,此刻早已抬手飞出几根银针扎在对方脸上。
风雪骤然加急。漫天雪粒被风卷着横着刮过来,打在肌肤上刺骨生疼。
“够了。”
安长庚缓步走下陡坡,神色隐隐有些不悦。
陈蔷见状,抬手拍了一下弟弟肩头:“住口。”
听到姐姐开口,陈茄悻悻地闭了嘴。
陈蔷环视遍地狼藉,望着愈发肆虐的风雪,知晓此地不宜久留。
“风雪渐大,我们即刻返程回宗。”
陈蔷话音未落,风势骤然变了。方才只是斜斜飘落的雪粒,忽然像被一只巨手自天穹往下倾倒,成片成片地砸下来,白茫茫一片,咫尺之外已然看不清人影轮廓。
“这天气好生古怪!”
陈茄正要跟上姐姐步伐,忽然猛地顿住。
他低头,只见积雪之下,无数蛇影悄然汇聚。那些蛇体型不大,颜色和枯败野草差不多,从冻土的裂隙中源源不断地钻出来,朝曼陀红蛇的尸体聚拢。
陈茄拔刀在手,惊惧地后退了半步。
“姐,你快看那边!”
矿洞方向,一道体型比红蛇小一倍的身影探出了半个头,一双暗黄色的竖瞳正盯着他们。紧接着洞口又涌出几道同样庞大的轮廓,它们蛰伏在洞内,没有立刻扑出来。
竟是那曼陀红蛇所生的幼蛇!
“立刻撤离此地!”
陈蔷厉声下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