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明是盛夏,会场内的气温却越来越低,甚至让人感到刺骨。
忽明忽暗的偌大空间,一时竟无人发声,所有人好似都被控制住般,脊背僵硬,身体想动,但被意识喝止,违抗不得,动弹不得,只剩下惊恐的眼睛滴溜乱转。
所有人不约而同地被唤起生理恐惧,控制不住的,没来由的,内心慌张。
做过的所有亏心事一下子全部涌现在记忆中。
上方的空气好似一堵墙,沉沉地往下压,腿轻的,扑通一声跪下,较顽强的,也弯了腰。
“滴滴”两声,空调重新运转,备用电源启动,室内恢复光明。
所有人,或跪或屈膝,面朝唯一脊背挺直的花故,似乎在,顶礼膜拜。
虽然只有一瞬,灯光亮起,所有禁制解除,众人恢复身体主动权,心有余悸地四处查看。
跪着的,忙不迭起身,脸红的同时也想不清自己到底为何要跪。
不会真是神明显圣了吧。
众人抬头看天,终于是噤了声,闭紧嘴。
花故依旧挽着蛇脊,笑意盈盈。
她那么美,那么圣洁,又那么纤细而脆弱,好似一切的黑暗都沾染不到她身上。
她是天使,是受神明庇佑的,所有人都清醒地意识到,绝不敢再对她乱说一字。
周重鸿,乜了蛇脊和花故一眼,完全不顾任何的,直接甩袖离去。
周澈看着父亲的离开,扶了扶矜贵的金丝眼镜边,上前拍了拍蛇脊的肩,似乎有些痛心道:“其实父亲真的是为你好,这几年来,你总是和我们若即若离,父亲很发愁。”
他叹了口气:“父亲是慎重选择后才定的上官家,可能在他们老一辈的观念里,父母的选择是不会错的。方式虽然有些错误,但你要相信,我们都是关心你的。”
蛇脊静静地看着他试图拿回主动权。
周澈面带歉意,看上去真是个识大体顾大局的继承人模样:“阿脊,不要怪父亲。”
四周平复下心情的众人,也开始帮着周澈劝说。
虽然惹不起蛇脊旁边的那个天使,但周家主和周家继承人也惹不起啊。
花故却凑了过来,周澈恳切的神情演的跟真的一样,但她看不惯。
花故笑眯眯地,柔声道:“你这么关心你哥哥啊?”
看得出花故的恶意,但周澈依旧镇定:“自然,他是我唯一的哥哥。”
花故瞥了眼蛇脊,呦,偷翻白眼呢。
她眨了眨眼:“那,你送你哥的生日礼物,是什么呢?”
毫无衔接的话题转换,激得众人一滞。
但蛇脊注意到,周澈身侧的手微微一抖。
生日礼物嘛,不都是拿回家才拆的。当着所有人面拆生日礼物,不是一件非常没礼貌的事吗?
蛇脊不是没礼节的人。
但周澈惊觉,蛇脊旁边的那个天使——
花故,可是一点都不注重礼节。
花故走到礼物堆,精准地翻出周澈的礼物。
昂贵的包装纸裹着四方的盒,从外观看,像是个什么摆件。
貔貅?金蟾?有钱人送这玩意也正常。
花故拆开包装纸,这份礼物直接曝光在众人眼前。
很贵,但很不对。
周澈终于也装不下他那兄友弟恭的神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