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人昨日的见面,裴棠并未见证。
倒是此时此刻,巷子里隔雨相望的两人却好像带着某种宿命。仿佛从前,他们在一起时,哪怕是没有什么逾矩的亲密,也能让人察觉到暗涌流动。
裴棠无从得知谢明尘是专程来看裴鸢的,还是知道自己来了裴家,怕自己对裴鸢不利,才急急忙忙赶过来。
但无论如何,至少都证明了裴鸢在这个人的心里,依旧重要。
这对裴棠来说,是好事。
正想着,手突然被捏住。
给裴棠打伞的素儿已经退下了,现在是谢明尘在给她撑伞。
“都处理完了吗?”男人开口问,“若是结束了,我们就回府。”
裴棠嗯了一声。
她先上了马车,谢明尘也随后进来了。
随着后边的随从们也跟了上来,马车咕噜噜的声音重新响起。
车内的两人坐得有些距离。
裴棠闭目靠在座椅上,她的心情其实不算好,五年,她跟裴家二老约定的时间是五年。那时候怎么不知,五年如此漫长。
***
裴棠刚到裴家的时候,并不明白裴家为什么要把自己接回来。
他们在裴鸢身上投入了太多的心血、精力,而自己的到来,只会让他们精心培养出的嫡长女,在身份上多了一份瑕疵。
那是因为血缘亲情?
也不太可能。
裴家父母对她实在是没有那种东西。
这种困惑一直持续到裴棠一次无意中在院中撞见了裴鸢与一陌生男子独处。
那两人隔着石桌交谈,看起来没怎么亲密,但裴鸢一个未出阁女子,已经有了未婚夫,这样单独见外男,身边还没有一个丫鬟婆子跟着,本就不寻常。
裴棠于是驻足未动。
男子生得一副好皮囊,从衣着来看,非富即贵。
她与凉亭隔着一些距离,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却能看到男人那张饶有兴致的表情,与裴鸢低垂的眉眼。
隔了一会儿,男人起身,从旁边的花圃里摘了一朵花,递给裴鸢。
裴鸢没接,后退了一步;那男子便又追了一步。
裴棠身子没动,手指却轻轻弯了弯,她还需要继续判断。
直到裴鸢终于接了那花,抬头时,裴棠将她的表情看得清楚。
温柔里藏着羞怯。
与谢明尘在一起时,裴棠能确定裴鸢流露出的那些少女的心思是真心的,但这会儿那两人之间暗涌,似乎也不作假。
这京城人,可真是有意思。
已经有了判断的裴棠干脆离开了原地。
晌午时,她又见到了那名男子,这次是在前厅。
男人慵懒坐在前厅的主位上,裴父陪坐在一边。
见着裴棠,他赶紧开口:“还不来见过瑞王殿下?”同时笑着对那位瑞王开口,“殿下勿怪,这是下官刚寻回的女儿,生在乡野,没什么规矩。”
瑞王笑了笑:“无碍。”
裴棠简单行礼过后坐去了一边,她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裴家父母并不关注她,那位瑞王的视线也只在最初时扫过她,过后更多还是停留在了裴鸢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