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幻影看起来多么友善,鹰都很难信任这些帮助之后全无代价——更何况这幻影一天到晚净出馊主意,之前答应好在战场上飘着不干涉,结果还是会降下来遮挡视线。
态度轻佻,对待大部分事物都很冷漠,自己立下的口头约定并不遵守,鹰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幻影。
写轮眼一旦消耗过度,幻影的存在也会无法感知。
昨夜她因千手祈的痛苦而哭泣时,幻影说自己湿漉漉的。
说是无法干涉外界,但唯独能够关掉鹰的写轮眼,对写轮眼的封印似乎也能施加干涉。
这让鹰有一些猜测,比如这幻影其实并非一个能以她为圆心自由活动的幽灵,而是一个倒映在她眼瞳中的——内视现象?
“你还是沉浸在愤怒之中比较可爱。”
幻影长长的叹口气,双手撑在脑后,渐渐飘远,声音仍旧贴得极近。
“既然都猜出来,我也没必要瞒你。”
“鹰,小鹰崽——
这封印硌得我好难受,好多东西都想不起来,只要能解开它,我肯定也能想起更多东西!”
“等我想起更多,也能拿出更多忍术来帮你——这对我们两个都好,对吧?”
幻影的声音捏得甜腻,轻轻伸出一只手指,在空中摇晃着:
“就像是你昨天用的那个雷鸟——现在改名叫雷兽的忍术,那个很好用吧?”
“你解开封印,我能获得更多的记忆,也能够帮到你更多,对你而言也是好事,这是我们双赢!”
鹰不发一言,沉默的思考着。
托鸦的福,她对灵魂方面的忍术略知一二,勉强算得上是宇智波一族中一等一的灵魂大师。
鸦放在告死鸟领地里的一大顿灵魂方面的忍术卷轴,天南地北哪个忍族的都有,而且上面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笔记,结合宇智波族内的其他忍术卷轴,鹰这些年也算是把那些库存看懂个七七八八。
鹰能够确定,面前的这个幻影,包含着一小片灵魂的碎片。
哪怕并不完整,但毫无疑问是人类的灵魂碎片,非常非常细碎,很难想象这样碎的灵魂居然有个完整的人形,还有可以沟通的神智。
正因如此,她并不相信幻影的话。
“在担心我夺舍你?”
幻影从她的沉默中读出什么,侧着脑袋举手,手指从一根变成三根。
“那我起誓好了,你知道有些誓言对灵魂起效的吧?”
“我宣誓,绝不夺舍宇智波鹰的身体、绝不挤占她的灵魂,绝不做危害她的事……行吗?”
伴随着幻影自顾自的起誓,金线爬满幻影的全身,形成奇怪的特殊纹路,忽而消失不见。
“这都不行?那你说,只要我能完成的我都配合……我真的就是想住舒服点!”
夺舍……可能性倒是不大。
如此细碎的碎片,绝对支撑不了一整个身体,就算这幻影能把鹰的灵魂驱逐,它也绝不可能支配这具身体。
关于灵魂的术……倒是有个能派上用场。
幻影还在说什么,鹰已经闭上眼睛,怀里抱着巨大的卷轴,手指下意识的摩擦着卷轴的边缘,任凭幻影的声音在耳边混着风声吹过,始终保持着一言不发。
千手祈打着哈欠回到族长宅。
雷雨终于停歇,安置伤员的屋子里终于重归宁静,有些恢复得快的族人已然从床上爬起,一溜烟的跑去食堂吃饭。
千手的食堂总是日夜备着热食,族地里的人数多少只会影响食堂备多少,从不会因为族地里留守人数过少而熄火。
毕竟千手一族的忍者,除了全心全意锻炼身体导致的厨艺不佳外,大部分人其实不喜欢家里出现燃烧不休的明火——就算并不畏惧,也总让人精神紧绷,安定不下来。
这和千手祈关系不大,作为族内为数不多对火焰无感的成员,她对于自家的厨房灶台亲切不已,熟门熟路的给自己盛上一碗加着糖的白粥,迷迷糊糊地一边喝一边回自己的房间。
“……小祈的婚事?她自己知道吗?”
经过族长的宅邸附近,千手柱间一点没有压制的声音传出来,让祈的脚步顿了顿。
没停下多久,千手祈一抬头喝掉手中的粥,默默回到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