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具现出这些人影,但瞬息的迟疑让鹰陷入包围,此刻需要战斗才能脱身——反正都是砍过一次的人,无所谓再挥一次刀。
“放下武器,留在原地。”
这声音从四面八方响起,像是男人和女人的声音重叠起来,让鹰下意识地停下刀锋。
这个声音很耳熟,熟悉到让鹰在一瞬间下意识听从指令。
下一刻,水中再次伸出手臂,这一次,它们成功将鹰拖下水,在视线完全被猩红湖泊掩盖之前,鹰看到那些出声的人影——它们带着惨白的面具。
惨白,光滑,没有起伏,没有五官。
“停止反抗。”
这一次,刀锋没有被声音阻止,雷息直接在无法视物的水下斩出,鹰从水下窜出,两步脱离黑影汇聚的中心,振刀甩水,胸口剧烈起伏。
她现在真的有些生气。
“没完没了,无穷无尽。”
在她握紧雷息,打算放弃移动,而是直接冲上去把这群死者幻影再杀一次时,那汲取了两个人的阴暗面的人影分开人群,走到她面前。
无名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不见踪影。
“战斗、奔跑、挥刀、多么让人心烦,对吧?”
和鹰面容相同的阴暗面停在水面上,她握着雷息的手垂下,随着她前进的步伐在水面上划开角状的涟漪。
“多么无聊又无用的循环,无穷无尽,或许我们该早点结束这一切。”
“离开宇智波如何?只要挥舞刀刃,就能轻松做到……”
——但曾我立下誓言,在宇智波和千手握手言和之前,暂时忠诚。
像是知道鹰要说什么,阴暗面呲笑出声:“告死鸟的契约,想要绕过的办法要多少有多少——除却我们玩弄的文字游戏,我们就算直接毁约,又能如何?”
“被影刃贯穿千万次不得脱身?”
“哈哈,真好笑。说的我们会因此死掉一样——只要能支付足够的记忆当做燃料,我们能恢复如初千千万万次。”
“我们和田岛的契约,甚至没有要求告死鸟作为担保人——说真的,就算它们当了担保人又如何?反正我们是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中去的,它们是死是活又如何?”
阴影面闪过鹰挥刀而来的刀锋,轻巧的动作像一只跳舞的飞鸟:“正因为我们拥有从细枝末节中推测未来的能力,写轮眼才会具备相同的特性,现在我们得到的信息已经足够多了,不是吗?”
“仓库里我们还没翻到的部分中,有穿过世界壁的方法;
宇智波光的八千矛具有汲取并转移查克拉的能力,宝石姬能制作保存大量查克拉的载体,想必在这个据点里有很多足以支撑离开的能源;
在很久之前,我们遗忘的那些记忆中,千手若叶击碎自己的灵魂,让我们得到了故乡的坐标,肯定有某个灵魂碎片知道位置。”
阴影面挡住鹰进攻的刀锋,格挡开长刀,没有反击,反而张开双手。
“万事俱备,这正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这个世界的屁事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干脆直接离开?”
阴影面张开手臂,做出一个拥抱的动作。
“你不是想要离开这里?那就承认我所说的一切,我放你离开试炼。”
鹰没有上前,她还没有从被惹怒的情绪中平复,勉强将自己调整回对话状态:“我答应宇智波斑,帮他一把。”
“说的好像他稀罕一样——就算是立下誓言的契约都有一万种办法可以绕过,何况是这种口头上的承诺?”
“我答应告死鸟们,不会再抛下它们,无声无息的离开。”
“走之前说一声就好,而且它们没有人照顾也扩张了那么多领地,它们能照顾好自己。”
“我答应千手若叶,回去解决她的异常状态。”
“我们带走她就好——反正是同一个坐标,我们可以带上小祈,带上千手若叶,三个人一起走。”
“带走可不是解决问题。”
“她的问题是她自己的事——我们连和千手若叶相处的记忆都没有,她和鸦之间的恩怨,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为什么要让我们来处理?”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面对面站着,相同的声音一问一答,越来越快,在鹰把最后这个问题问出口之后,作为她的阴暗面化作的人影几乎在话还没有全部说完时就开始反驳。
而后,就是漫长的沉默。
鹰深呼吸,克制着自己动手挥刀的冲动,她看着地面上红色的湖水,看着在水下盘旋,暂时没有扑上来拖人下水的黑影,沉默良久后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