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的时候,族人们总是要为其他合作的忍族断后——因为我们千手是最强大的,理所应当出现在最困难的战场上,现在还是如此吗?”
千手若叶低下头,宝石做成的眼睛在烛光下闪烁着火彩,让人看不清神色。
“我还在族里的时,几岁的孩子就要肩负起上战场的责任,存活率相当低——现在还是如此吗?”
“千草姐姐,我有些好奇——如果哥哥和你们都竭尽全力,想要让族人过上更好的生活,那为什么族地看起来是这个样子?”
千手若叶抬起手,从桌子上跳下来,一步一步靠近千手千草:“族人们拼尽全力奔跑……却仍旧留在原地?”
千手千草沉默着。
她抬起手,按住自己的额头,往昔的记忆如同一枚滚滚前进的车轮,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滚。
就像是有人在其中特地翻找着什么,每一个死去的族人都被翻出,仔仔细细地从尘封的记忆中擦拭出他们的脸庞。
——千手若叶在对她的记忆做什么?
这个念头在电光石火中出现,又被无形的手捏碎,就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如果你在乎家族,当初为什么要做出那样的选择?”最终,千手千草放下按着额头的手,状态和语气都不算好:“当初和涡之国的婚事进行下去,你就是下一任涡之国太后,你想改变什么不行?”
“哈哈,因为鸦哭着来找我,我不忍心嘛!”千手若叶移开眼睛,后退两步:“千草姐姐对这件事是什么意见?”
千手千草不说话,彻夜谈话的几个重点像是翻飞的书页一样短暂划过,良久,她有些恍惚地开口:“我们还没有共识,距离三天时间还早……”
“我不是在问共识,是问千草姐姐你的意见——姐姐是支持我的吧?”
千手若叶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状:“毕竟,失去一两个至亲的痛苦会化作难以消弭的仇恨,但如果这样的仇恨积累成千上百份,这份憎恶就会变成沉重的痛苦和麻木,压得火焰无从燃烧。”
“很痛苦,很疲惫吧?只要答应我的计划,所有人……”千手若叶越凑越近,声音像是同时在脑海内外响起:“所有人都会变得幸福。”
“但我们终究要对千手的所有人负责,若叶。”千手千草推开千手若叶,顶着黑眼圈回到自己的房间,只留下最后一句话:“不要到处乱跑,早点回去。”
千手若叶耸耸肩,高高兴兴地准备回去。
她知道千手千草会给出支持的选择。
毕竟,她要给千草长老的心理暗示已经种下,而这份暗示将随着时间越来越强力……虽然说不上无声无息,但只要她还在千手,就不用担心被发现这种暗示的存在。
而千手千草本身就是相对支持和平方案的长老,这种程度的暗示不会让人觉得异常。
傀儡身因为材料和构造的原因,具备令人忽视的力量,使用任何忍术都很难被发现,整个千手只有千手柱间能注意并防备到她的起手——但现在千手柱间不在族地。
不在才正常,毕竟预言本身就是让千手柱间离开族地布置的。
毕竟,鹰早就知道,这帮忍族完全不会按照最优选择做出选择,就算是对他们完全有利的方案,他们也会因为不信任和仇恨而选择其他不利的方向。
既然如此,那就用更直接一点的手段。
鹰最开始的计划是直接通过告死鸟潜入千手领地,用万花筒的幻术控制并扭转几个长老的意志,就算她的能力不足,也可以留下灵魂碎片对他们造成影响,至少三个月的秋季能保持和平。
算上冬日的休战期,就能争取到半年的时间,这半年中足够鹰尝试去扭转宇智波其他人的态度。
千手这边,铸铁是比佛间更加强硬的强硬派,只要这个人扣在鹰的手里,柱间和若叶的努力就更容易获得成效。
至于宇智波为什么要点头停战半年……鹰原本的计划,是直接配合鸦夺舍宇智波田岛篡位。
粗糙而直接,计划如果做得太复杂,就很容易因为各种原因出岔子——毕竟就算是这么简单的计划,也能赶上宇智波斑提前开万花筒,还偏偏是灵魂方面的能力,鹰只能紧急临时变更计划。
通过千手若叶的倾情指导,鹰重新排列出以委托为遮掩,以威胁为实际目的,以精神暗示为真正核心的计划来。
排列组合出所有出得起战争委托价格的贵族势力,按可能性大小排列,将所有可能爆发战争的地点一一标出,汇总出一份未来一年中可能爆发战斗的贵族表。
——是的,作为计划最外层的委托表,实际完全和‘溯游’无关。
这些委托纯粹是通过数学排列组合穷举出大致可能性,再逐一通过信息来筛选其中最有可能性爆发的那些,最终一分为二,变成现在的一摞委托。
甚至关于飞蝗的消息,也和‘溯游’无关。
蝗虫的种族特性喜久旱,风之国和火之国交界的几处地形年年起蝗害,今年更是火之国全境都有旱情。
现在正值夏季,蝗虫群已经开始小规模聚集,告死鸟在空中飞行的时候直接就能观测到小规模虫群的聚集,从许多尚未被攻占的小国开始,密密麻麻地聚集起来。
这个节骨眼上雇佣油女一族来和宇智波交锋,今年的虫患不爆发才不正常。
大国的贵族们少有人关心脚上粘泥巴的平民,就算有人关心这些,分裂在不同贵族手中的大小国家也不会放任本国的情报外传,每个发现蝗灾的小国都选择封锁消息,毕竟受灾的消息传到周边,比起支援先一步到来的,只会是侵略的烽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