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等惠之助开口,鹿有先一步开口,就算在场所有人都知道了真相,他还是想要保下自己的孩子。
他干瘪苍白的语气中带着哀求:“是我布下陷阱,惠之助的事是我遗留的起爆符出现意外,都是我——”
“父亲,我一人做事一人当!”
惠之助打断鹿有那徒劳的,没人相信的辩驳,惨白的脸上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坚定:“我就是不服气斑大人做出那种事!”
“我们这些年多少次和千手战斗,死掉多少人?就连出苗姐姐那样的人都……可斑大人就这么毫无解释的要求和谈,那我们这些渴望复仇的人要怎么办!”
“我不认同!轻而易举就改变态度、毫无怨言和千手停战的族人才有问题,他们都是叛徒!”
“你就把我交出去吧,我就是那个伤害同族,甚至伤害了自己亲妹妹的罪人——但即便如此,我也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是你们选错了路!”
“我不后悔!”
惠之助脸色仍旧惨白,但这不妨碍他睁着黑色的眼睛瞪人:“杀了我吧,但心怀不满的族人不只我一个,如果我的血能让斑大人清醒过来,我所做的一切就都是值得的!”
火核等着惠之助说完,语气平静的强调:“你是个忍者,你应当不带自我感情的服从命令。”
“是我没教好,这都是我的错,所以让我来……”
鹿有还在尝试揽过这个送死的机会,惠之助却并不领情:“我是个忍者,但也是斑大人的同族,是那些死去的族人们的朋友和亲人,怎么可能完全当个执行任务的机器!”
鹰靠在门板上,缓缓眨了眨眼睛。
明明事情并不顺利,而斑现在还在等惠之助醒来去祠堂提供证词,情况非常紧急,她却突然高兴起来。
惠之助,虽然是个不讨人喜欢的小孩——但知道自己是个人呢!
对不理解的规定会反抗,对不赞成的意见会反对,出于自己的目的做让家族头疼的事。
唯一的问题是力量弱小,脑袋也不聪明,但即便如此,他知道自己是个人呢!
鹰在火核的身后无端高兴起来,没吸引到任何人的注意力。
背对着她的火核只是冷静的摇摇头:“没办法冷静的判断情况,不听从命令,甚至连理解我的意思都不能吗?”
平静的讽刺一句之后,火核立刻开口,不给惠之助反应的时间:“我说的是‘你觉得幸奈会怎么做’,不是‘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也无妨,幸奈小姐本人就在这里。”
火核看向一直静静站在床边,安静掉眼泪的幸奈,“您已经听到所有的经过,惠之助先生打算为自己的目的赴死,您呢?”
“您想怎么做?”
“我?”幸奈沉默一小会,轻声细语的开口:“我要去杀了赤乌。”
“幸奈?”
“幸奈!”
鹿有和惠之助同时开口,让幸奈看向他们的方向,幸奈的声音低软,带着哭腔,但话语却很坚定:“哥哥有他的觉悟,那我也有我的。”
“哥哥有要做的事,甚至要为此献出生命,这很好。”
这么说着,幸奈的表情却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既然如此,我也要做我认为对的事,至死不悔。”
“如果鹰姐姐没有治愈能力,今天去执行任务的就是哥哥和爸爸,死的人就会是我。”
这话让惠之助的瞳孔骤缩,但他还没出声,就被幸奈的话语打断:“如果鹰姐姐的能力只能用一次,那哥哥就一定会死在爆炸里,对吧?”
“那他不论如何,都是我的仇敌,是我要杀之后快的对象!”
“反正‘杀害同族’的结果也不过是处死而已,我要向他复仇!”
“不是这样!”
惠之助大喊出声:“如果是我去执行任务,他不会动手,死在爆炸里是我的觉悟,是我要向背叛族人的叛徒们复仇——”
“那我也有我的复仇,你有什么立场阻止我?”
幸奈同样大喊,这之后,整个屋子的声音都戛然而止。
兄妹二人对峙着,谁都憋着气不肯让步,鹿有眼前一黑,几乎要昏死过去,好悬没直接栽倒在地,将将抓住床头的扶手才稳住自己没栽下去。
相比之下,火核冷静的多,他只是背着手,做好劝不动惠之助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