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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内没有其他生息，鹰从高空掠过，片刻不停，顷刻抵达日晷。

日晷处倒是一切正常，鹰上次来留下的记录仍旧在大广场上，刻痕一点没变。

遍布整座城市的黑色胶质被无形的力量拦在中心广场外，鹰下落，试图再靠近一些观察。

诡异的空间波动震响，鹰被无形的力量震飞，在空中转了三圈才定住身形。

拒绝出入的空间波动，也是黑色胶质无法进入的原因。

鹰钉在空中，取出长鞭，挥出微风试探地面，只见地面上的黑色胶质滚动起来，像是一摊被泼洒在地的黑色面条有了生命，各自蠕动起来。

——这些黑色胶质，竟然是密密麻麻的铁线虫！

被稀释过的幻梦顺着风被泼洒而下，地面上的黑色细面状虫群剧烈挣扎扭动，很快不再动弹。

鹰挥舞长鞭，狂风在她手中汇聚，但却没能清理出一片能够落脚的空地，因为地面早就不见踪影，整个城市数米深的地方全部都由黑色虫群构成，密密麻麻交织成网，无法吹散。

甚至房屋也同样如此。

鹰挥舞着长鞭甩断几处建筑，得出结论，不是城市表面附着着一层黑色胶质，而是这些黑色胶质构成的城邦，借着空间扭曲伪装自己是原先的城市。

其中唯一一处仍旧正常的，只有面前的日晷。

有什么保护着日晷，让它连带广场都免受这些黑色胶质的侵蚀。

鹰试探着掷出铁钉和苦无，发现这些没有生命的武器不会被振开，当即飞到日晷的正上空。

从影子里吐出一块巨石，放任这块小山一样的巨石落在地上，将日晷砸得粉碎。

而后，阻碍着鹰前进的无形波动顿时消散，但巨石并未就此停止。

地面像一块布料，巨石将地面拉扯到极限，随着一声撕扯的响声，地面像扯开一块幕布那样裂开。

地面下，真正的城市显现出来。

比起现在看到的黑色胶质构成的假城，鹰现在看到的才是土木砖石构成的城邦，但与其说这是一座城，不如说那是一座人间炼狱。

各种各样动物的尸体躺在街道各处，黑色细丝构成的巨树生长在街道节点，浑浑噩噩的人在街道上行走，一脚深一脚浅，在鹰的目光下崩散成一堆黑色细丝，宛如黑色胶质液体。

鹰深入破口，发现其中的重力也有所不同，整座城市倒悬着，天与地完全相反。

好在这里的地面没有虫群，鹰坐在这座城市的地面——从某种角度上也许该叫这里天花板，总之此处重力异常，抬头只能看到半圆的地穴。

“就像是个巨大的沙漏。”

研究狂的声音从鹰的身后传来：“所有被投入这里的生命互相厮杀，死去的人被虫分解，成为养料，从黑色日晷的位置被吸收，排出到另一个城市。”

“就像沙漏把纯粹的细砂送到另一个空间那样，这个地方正在把生命锚定在过去的瞬间，把他们死亡的结果送往未来。”

“尾兽们怎么样。”鹰悬在空中，看着研究狂倒着站在天花板——也就是城市的地面上。

“尾兽们没事，只是这里太容易被寄生，所以我把它们收起来了。”研究狂从衣服内兜里拖出一长串用白绳拴着的水晶球，给鹰看：“稍微废了点功夫，但好在这里有的是时间。”

“烈斗呢？”鹰感知着城内的人数，皱起眉头：“失踪的人和动物数量对不上，总不能全都……？”

“还没那么糟糕。”研究狂抱起胳膊说：“你应该还记得，白蛾咬出的裂隙中，每一条隧道都是一个凝固的‘瞬间’？”

“这里是其中一个瞬间，那么多人，那么多野兽，都被分散在千千万万个瞬间里，烈斗也在其中之一，如果要一个一个找过去，犹如大海捞针，多少人都不够用。”

“所以，”鹰总结：“你肯定有办法，对吧？”

“对，不然这些尾兽要怎么找齐？”研究狂挑眉笑起来：“也遇到过一次洋葱老头，如果他愿意把眼睛借给我，那都用不着你们来找我，我就能解决问题。”

“我被讨厌完全都是你们的问题。”鹰叹气，问：“需要什么？”

“要找到烈斗藏在什么地方，就要把过去所有的瞬间全部聚合到同一个地方——”

研究狂悠哉悠哉漫步向前，把手中的白绳递给鹰，说：“把它们带出去，然后用全力拽这个。”

“我把尽可能多的瞬间用链接在一起，你用这个在外面拉扯，能让过去的众多瞬间抵达‘未来’。”

鹰抓过白绳，看着一段叮铃哐啷拴着球，另一边蔓延在城里看不到尽头，皱着眉头往裂口方向飞。

绳子的重量比想象中还要更轻，不像是捆绑着一座城市过去的重量，鹰特地召唤出须佐能乎，却没从这绳子上感到任何阻碍。

甚至就连这绳子本身的重量，都显得相当轻飘。

和手上完全没有实感的绳子不同，顺着鹰向上飞行的动作，原本只有黑色轮廓的城邦缓缓显出石造的城墙地面，而那些粘稠的黑色液体向下深去，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