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殿试只剩下三日,却有三名过省举子冤情未雪,凶手未明。
距离殿试只剩下三日,他们这边还拿不出科举舞弊的实证。
而殿试是没有人落榜的,不论省试如何通过,最终都将成功考取到功名。
卫去病不报,可能有帮人将永远在官场里滥竽充数,甚至影响到以后的科举和朝堂风气。
卫去病报了,他将承担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力以及查不出舞弊的后果。
木锦棠在心里衡量过,也觉得对这位年轻武官来说,这实在是个两难的抉择。
卫去病脸上神色数变后,却咬咬牙,“报,大不了后果由本官来担。”
见木锦棠和齐云昭都望着自己,还故作轻松,“反正我一个武官坐在这位置上也处处憋屈。”
他没再犹豫,把和科举舞弊相关的证物证词都带上,去了府衙正堂。
木锦棠觉得左军巡院那胥吏说得有失偏颇,这位卫军巡使虽不擅断案,却绝不失为一名好官。
她给自己也寻了件事忙,“画像是不是要多临摹几张?我学过点丹青。”
一开始是为了画穴位,后来是帮师父整理药典,描画药草。
这些画像要广发到下面,还有各县镇,对照着寻人,自然是越多越好。
很快右军巡院燃起灯火,去了府衙正堂的卫去病却迟迟未回。
齐云昭瞧着时间不早,主动提出帮众人去买晚食,借机将一封密信递给路边的挑夫,“速送入宫。”
这是防止卫去病那边走不通,事情被两位推官或者全知开封府拦下。
等那挑夫悄无声息混入人群,他抬眸望眼夜幕,天边沉如滴墨,风雨欲来。
次日早朝,当全知开封府的学士章远提及要详查今年的省试,朝中果然掀起大波。
第一个反对的便是礼部侍郎郭威,“官家英明睿智,大赵海晏河清,怎能因几句伪造之语便如此质疑?将那些寒窗苦读的士子置于何地?又将我等朝臣置于何地?”
省试可是由他们礼部主持的,说省试有舞弊之嫌,不是指着鼻子骂他们礼部渎职吗?
第二个反对的是御史台,御史台有监察之责,省试若出了问题,他们同样要被治一个失察。
其他各部虽与此无直接关联,却也有人作壁上观,有人坚决反对。
去年一个饷银纲案,已经弄得朝中人人自危,再来一个科举舞弊,又要有多少人遭殃?
何况还没有确实证据,台谏之官风闻奏事,都没有这么上嘴唇一碰下嘴唇的。
甚至有人将矛头直指开封府,“简直荒谬,一个杀人凶手信口雌黄,也能被尔等取信。尔等莫非是查案无力,又不想担责,才搅出此等荒谬之事,扰乱朝堂?”
“此言差矣,毕竟空穴不来风。谁知那凶手是不是得知了什么,又苦于无门可诉。”
章远也早料到会有此种情况,不疾不徐,“科举取士乃国之大事,但有疑点,都当竭力查清。”
“谁知道是不是那凶手想掩盖杀人事实,这才随手攀扯了一个理由?”
“也不能这么说,章全知的话还是有道理的,毕竟事涉朝廷取士,当慎之又慎。”
有人反对,就有人赞成,一时朝堂之上争论之声不绝。
上首坐着的官家一个眼神,旁边内侍立即咳了声,下方争执这才稍止。
官家就问起案子查得如何了,听章远说已有了眉目,点点头,“务必要给他们一个公道。”
务必要给他们一个公道?那这个公道是只包括抓到凶手呢,还是也包括别的?
有朝臣闻弦歌知雅意,立即表示省试一事还是需要详查,至少要弄清那三名举子究竟有无舞弊,“总不能叫他们丢了性命,身后还要背着莫须有的骂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