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
刘源还在睡梦中,忽然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砰砰砰!砰砰砰!”
那敲门声又急又响,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刘源翻身下床,几步衝到门口,拉开房门。
门外站著一个瘦小的年轻人,气喘吁吁,脸色煞白,扶著门框直喘气。
刘源认出来了——是望江边棚区的一个小伙,叫阿明,平日里跑腿討生活的,人很机灵。
“阿明?怎么了?”刘源心里一紧,“棚区出事了?”
阿明捂著肚子,大口喘著气,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棚区……棚区没事。”他断断续续地说,“是虎头帮……来消息了。”
刘源眼神一凝。
“什么消息?”
“让咱们三天后……准备好银钱,去芦苇盪交易。”阿明终於喘匀了气,一口气说完,“一手交钱,一手交人。”
芦苇盪。
这三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刘源脑子里。
他整个人愣在原地。
芦苇盪——那个地方他再熟悉不过了。
一个月前,他就是在那里干掉了李波,把尸块沉进瞭望江。
虎头帮这次选的地方,也是芦苇盪。
是巧合?还是……
一道灵光从他脑海中闪过,他似乎抓住了什么,可那念头一闪即逝,怎么也捉不住。
“走。”他回过神来,拍了拍阿明的肩膀,“先去棚区,找大兴哥他们商量。”
……
一刻钟后,两人来到望江边。
棚区里已经聚了一群人。
他们或站或坐,围在江边那块巨大的望江石周围。
王大兴坐在最高处,手里拿著一桿旱菸,眉头紧锁,一口接一口地抽著。
烟雾繚绕中,那张脸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颧骨凸出,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江风吹来,吹得他花白的头髮乱糟糟地贴在额头上。
他望著远处奔腾的江水,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见脚步声,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落在刘源身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刘源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著这个被生活压弯了腰的男人。
“大兴哥,”他的声音沉稳,“虎头帮的消息,我知道了。”
王大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旱菸的火光在他指间明明灭灭,映出一张满是沟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