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站在窗外的廊下,离窗户三步远,绝对不是青柏。秦九没有听见脚步声,三步之内能让他听不见脚步声的人,京城里不超过五个。三个在宫里,一个在将军府,还有一个在醉春阁。烛火灭了,是被一道极细的劲气击灭的。那劲气穿过窗纸,精准击中烛芯,没有伤到火焰以外的任何东西。力道控制得像用尺子量过。书房陷入黑暗。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把满室染成极淡的银灰。秦九坐在椅子里,手还搁在桌面上,指尖还维持着敲桌子的姿势。窗户开了,又关上,房间里多了一个人。秦九闻到了槐花香。很淡,淡到如果不是他对这个味道已经刻进了骨头里,根本不会注意到。是沈栖舟身上的槐花香,醉春阁后院里那几棵槐树,花匠在土里埋了蜜,花瓣比别处甜,香气也比别处留得久。来人站在他身后五步远的地方,像一片槐花从枝头落下来,落在青石板上,无声无息。秦九没有回头。“栖舟公子深夜来访,有何贵干?”身后没有回答。下一刻劲风袭向后脑!是杀招,暗夜楼楼主的杀招,五指并拢,指尖淬着内力,目标是后脑玉枕穴。这一下如果打实了,轻则晕厥,重则殒命。秦九的脑袋偏了一寸,那一掌擦着他的耳廓过去,掌风削断了几根发丝。发丝还没落地,书生跟狐狸的故事这三个字从沈栖舟嘴里说出来,裹着槐花的甜香,轻飘飘地落进空气里。秦九的手指在袖口里收紧了。沈栖舟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人之间只剩三步的距离。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脸切成明暗两半。亮的那半,睫毛的阴影落在颧骨上。暗的那半,瞳孔里有极淡的光在晃动。“秦九,”沈栖舟念他的名字,“你猜本楼主今晚来干嘛?”秦九直接回:“不猜。”沈栖舟却慵懒笑了声,像猫打了个哈欠。“好吧,本楼主今夜是来杀人的呢。”他说“杀人”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跟说“喝茶”一样随意。秦九瞥了眼他右手袖口里有一道极淡的寒光,短刀,他去哪都会带着那把刀。“杀谁?”“你。”话音落下的同时,沈栖舟动了。暗红色的身影在月光里拉成一道线,他没用轻功,纯粹是身体的爆发力。赤脚踩在地砖上,每一步都踩在秦九视线的盲区里。三步入近身,右手从袖口里翻出来,短刀在月光下亮了一下。刀尖直取咽喉!秦九上身往后仰了一个角度,刀尖擦着他的喉结过去,距离近到能感觉到刀锋上的凉意。他没给沈栖舟收刀的机会,右手三指搭上沈栖舟持刀的手腕。寸劲。沈栖舟的腕骨被震得一麻,短刀脱手飞出去钉在房梁上,刀柄嗡嗡颤着。他没有退,右手被制住了,左手从腰间翻上来,五指并拢,直刺秦九的双眼。这一招是杀手路数,没有任何花哨,纯粹的快和狠!秦九偏头,指锋擦着他的颧骨过去。他左手变招,由刺变扣,五指扣住沈栖舟的左腕,往下一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