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打哈欠,多少人看着呢。”秦九偏过头看他,“哥,你紧张什么?”“我替你紧张!”秦昭瞪着他。秦九收回目光,继续转他的茶盏,他还想再说什么,余光瞥见五皇子楚景衍站了起来。“父皇,”楚景衍的声音稳稳当当地在大殿里荡开,“儿臣有一事启奏。”皇帝抬手示意他说下去。楚景衍撩袍跪下。“儿臣恳请父皇,将礼部尚书之女周婉宁赐婚于儿臣。”大殿里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贵女们的团扇全僵在胸前,连蜡烛的火苗都直了一瞬。秦昭手里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他转头看秦九,秦九正夹起探花郎挑衅?打脸五皇子偏过头,看了秦九一眼。秦九垂着眼,脸上还是那副无害的表情,一个病弱多年的书生模样。皇帝又沉默了很久,然后笑了。“好一个天作之合!既然如此,朕便成全你们。传旨,礼部尚书之女周婉宁赐婚于五皇子楚景衍,择吉日完婚。”“秦九赐婚旨意收回,另赏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楚景衍立马叩首谢恩,秦九也叩首。额头触在冰凉的金砖上,他的嘴角有笑,很淡,没有第二个人看见。从观音寺后山那片枫林里,周婉宁抱着旧袍子走向楚景衍的那一刻起,这个结局就已经写好了。但亲耳听见皇帝把赐婚收回,他还是觉得压在胸口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下去。秦昭在席间张着嘴,从头到尾没有合上过。五皇子求娶周婉宁?秦九亲自退了婚?黄金百两?锦缎二十匹?他脑子里嗡嗡的,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秦九已经坐回他身边了,重新拿起筷子,夹了第三块桂花糕。秦昭下意识伸手摸了一下弟弟的额头,不烫,正常体温。“你没病糊涂吧?”“没病。”“那五皇子娶周婉宁的事……”“天作之合,”秦九放下筷子,“她的灯,其中一盏老伯捡了,老伯追了她半条街。”顿了一下,“能被人追半条街的姑娘,不该被关在谁的宅子里,皇子妃,辅佐皇子是她自己的选择。”秦昭张了张嘴,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他看着秦九,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的认识过这个弟弟。在他的记忆里秦九是个需要保护的人,从小体弱,话少,安静。但今天秦九站出去……回来还安安静静吃桂花糕,满殿的震惊好像都跟他没关系。那层温和的壳底下到底是什么?秦昭不知道,也不敢深挖。但有一个念头像种子一样落在了他心里,埋了多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他的弟弟,这只他护了二十多年的小病猫,是不是其实根本不需要他护。对面的楚景辰双眼越发阴沉,他端着一杯酒,目光越过杯沿落在对面的秦九身上。秦九感觉到了那道目光。他没有回看,只是端起兄长的酒杯,遥遥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