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清的眼眸一如既往地阴郁,他勾唇一笑,身周鬼气森森:“她呢?”
子琢没说话,他顿时轻蔑地扫向四人,语气居高临下:“千年前,我屠尽天下人,那些老头一一自爆,以经血作阵,才将我困住。你们呢?这回又打算牺牲什么?”
楚天衡手中摇着玉扇,依旧弯着眼:“威都,你未免也太自负了。”
“是吗?”苏明清冷冷吐出两字,身影渐渐消失在战场之用,“那就拭目以待吧。下次,我可不会手下留情了。”
两族暂且休战。
佛宗内,白霓裳厉声数落榻上的人:“金身破了,功德也没了,还不消停!我看你要逞强到几时!”
楚天衡摸了摸鼻子,将一旁的子琢拉出了门外。
了凡并不争论,只说:“身在其位,当承其重。你不也从药王谷出山了吗?
白霓裳眉眼横飞,却不发一言,只冷冷地瞪着他。
良久,了凡从榻上坐起来,轻声问:“他待你还好吗?”
白霓裳转身:“不劳佛子关心。”
楚天衡拽着子琢出了院子,看见四下无人才停下脚步:“神器何时才能使用?”
子琢道:“后日。”
楚天衡满心忧郁,手中的玉扇越摇越快:“威都来势汹汹,实力深不可测,我们必须撑过明日。”
子琢看他:“一日而已,并非不可能。”
“我知道,”楚天衡顿了顿,“只是我近日算了好几卦都是大凶,总担心我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
他合起玉扇,观察子琢的神情:“子琢,我算的是你的卦。虽然我不知晓其中缘由,但这一关,你可谓是九死一生。”
男人语气沉下来:“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子琢毫不犹豫:“没有。”
柳萝做了很长的一个梦。梦里,她站在黑暗中,看完了自己活过的二十多年。她看见了许久未见的父母,也看见了她与子琢的初见。
那是一个极其平凡的日子,她在公园堆沙子,身后的父母并肩坐在木椅上,手牵着手,怜爱地看着她。
某一刻,她看见了垂在面前的雪白色衣摆。
柳萝抬起头,看见了一个万分熟悉的男人,如仙如魅。她那时什么也不懂,只欢喜的叫出一句:“神仙哥哥!”
后来的记忆变得很快。她快速地走完了自己的前半生。与她而言,来到九州的日子是一场新生。
刚穿越时,她懵懵懂懂,即使刚经历了一场分别,依旧有一种乐天的天真。后来,她见了许多悲欢离合,见了苍生,渐渐明白,有些事情从一开始就是注定的。
梦中的画面飞速流逝了一遍,又倒回到在现代的一天。
午后的阳光从阳台斜进来,照得人暖洋洋的。约莫十岁的柳萝趴在客厅的地毯上,面前铺着一张从速写本上撕下来的纸,边角被她用蜡笔盒压住了一边。
她手中握着胖胖的蓝色蜡笔,正在低头画海。纸上的波浪线已经铺了大半,她又用指腹抹了抹,把边缘晕开一些,让海面看起来没有那么死板。
晕完海洋,她觉得少了点什么,想了想,又拿起白色蜡笔在波浪线之间加了几道浪花。
子琢走到她身侧,学着她趴在地上,伸出一根手指,指了下空白的角落:“这里有一处礁石。”
柳萝看了眼他指腹停留的位置,有些惊讶:“神仙哥哥,你记得好清楚。”
他收回手:“嗯,我喜欢海。”
女孩就笑道:“我一定会画出你记忆中的海的!”
此刻,柳萝好笑地看着自己曾经凌乱的画作,心中不禁想,从前是怎么夸下海口的。
子琢闻言,似乎笑了一下:“那等你以后真的看到海了,再重新画一张给我看。”
柳萝猝然抬头。
不对。她记得多年以后,两人的确去看了海,柳萝也记起答应过子琢的话,要将看见的海画下来,送给子琢。
子琢却阻止了她,说他们没约定过这件事,是她记岔了。
那时柳萝没多想,真以为是自己记错了,再加上她画技的确堪忧,便没有坚持。
但他们居然是约定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