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看那块石头,问起了昨夜那些修道之人:“他们是元家的人?”
殷不容点头:“他们穿着元家的道服。”
老板娘走在最前面,领着柳萝他们到了镇子西边,在一处已经荒废掉的院子外停下。
一行人进了门,院子里绑着元家的族人,他们被捆仙索束着手脚,身上的道服皱皱巴巴,嘴里被布条堵住了。
看见有人进来,他们喉间发出含混的声响,身体不停往前拱。
老板娘道:“他们醒了好一阵子了。醒了就吵,动静大得很,还好柳姑娘给的绳子牢靠。不然可真按不住。”
柳萝朝老板娘笑了一下:“辛苦了。”
老板娘连忙摆手,出了院门,在外头守着。
柳萝她走到昨夜领头那修士面前,半蹲下来,将他嘴里的布条扯了出来,随手丢在地上。
那人嘴得了空,急促地喘息了两声,又咳了好一会儿。
几人耐心地等着。
等到他终于缓过来,抬起头看柳萝,目光又移到她身后的子琢身上,嘴唇哆嗦了一下。
柳萝站起来,故意凶狠地瞪了他一眼:“给我老实交代,不然你知道后果。”
男人慌忙点头。
柳萝双手叉腰:“谁派你们来的。”
“大公子。”男人的声音很哑。
柳萝眉心动了一下。
她原以为会听见“家主”二字,居然又冒出一个大公子,她压住心里的念头,面上没有显出来,只又问了一句:“你们知道殷不容活着?”
那修士愣了一下,瞥着她身后殷不容站着的方向,又赶紧把目光缩回来,嘴张了一下:“元——殷不容。”
他改了口,含混道:“知道。”
柳萝接着问:“什么时候知道的,又是怎么知道的。”
修士咽了一口唾沫,他手腕被绳子勒得太紧,疼得不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头有些乞求地看着柳萝,像是想争一点缓和的余地。
但柳萝皱紧了眉,没有松绳的意思,他也就识相地没有开口求了。
“本来是不知道的。”他慢吞吞地把话吐出来,“但是大公子他多疑,家主病了大半年了,底下的人都在猜,家主不行了之后位子谁来坐。
大公子是……嫡长子,按理该是他。但他不是修道的料,族里几个长老对他一直不大满意。他就怕有人抢他的位置。”
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又看了殷不容一眼:“上个月他忽然开始查人。往各处派了人手,把那些年跑了的、死了的族人都查了一遍。
我们这队人原先不是来抓人的,是去南边收一笔旧账。路过这片山的时候,接到大公子传来的令,说有几个人到这附近之后没回去,报信的人也没回来,他怀疑是元不容还活着。”
柳萝心里大约有了数,那伙山匪果然是元家派来的
“他让我们来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修士的声音越来越低。
柳萝想了想,又问:“昨夜你那道红色的剑光是怎么回事?”
修士眼神闪躲:“是族中的长辈准备的符咒,我偷偷拿了一张。”
柳萝没再问了,她回头看子琢,男人摇了摇头。
柳萝便对殷不容道:“必须去一趟元家。”
殷不容朝前走了一步:“我和你们一起去。”
殷婉清跟上来,挽住他的手臂:“我也要去。”
殷不容偏过头,眉头轻皱了一下:“从这里到奉灯城,一路上不免颠簸,你身子弱,定然受不了。”
殷婉清看着柳萝,目光执着:“我要去。”
殷不容盯着她看了一会,伸手牵住她指尖,没再说什么。
柳萝把视线从他们交握的手上移开,重新看向地上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