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替她擦完最后一滴泪,将手帕轻轻收回袖中,声音放得很低:“别哭了,都是为师的错。”
子琢道:“都是我的错。”
柳萝歪了歪头,眼神茫然。
子琢解释:“伤是我练剑时不小心留下的。凝华顽皮,方才与我玩笑,挠了我几下罢了。”
“真的?”柳萝半信半疑。
子琢屈起指节敲了敲她眉心:“为师还会骗你不成?”
“唔。”柳萝捂住额头,想起自己着急地哭了出来,有些不好意思。
子琢见她逃避的目光,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先回房了。”
柳萝连忙点头,又问:“师尊,今日你按时吃药了吗?”
“自然。”回答完,他转身出了门。
柳萝长松一口气,趴在桌上,一手扇风,散着脸上的热气。
她刚才情绪这么激动,会不会太明显了?
子琢……应该没有看出来吧?
男人靠在舱壁上,缠着纱布的手放在额间,遮住了大半视野。
险些暴露了。
凝华在他脑海里乍乍乎乎地质问,讨要一个说法。
子琢没有理会,他平复了片刻呼吸,才回了房间。
云层透出光亮,金乌衔着朝阳东升,晓光刺穿薄雾。
众人已陆续聚到船舷一侧,准备简单商议蓬莱宗一事。
子琢召出了两面水镜,楚天衡和圣手的身影浮现在其中。
绿漪最先注意到了子琢手上的纱布。
“诶?”她扯了扯柳萝的衣袖,“尊者受伤了?”
柳萝捂住她的嘴,对她使眼色。
绿漪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
“嘘。”柳萝用气音说。
绿漪点点头。
十七瞥了她们一眼,顺着绿漪的目光看向子琢的手,露出了一个无语的表情,眉头轻轻蹙了一下,又很快松开了。
佛子和了静几乎一齐看了过去,师徒二人都很疑惑,了静差点直接问了出来,又想起四尊都在,生生把话憋了回去。
楚天衡的水镜中,他靠在椅背上,目光扫过子琢垂在身侧的手,挑了一下眉,慢悠悠地出声:“哟,手怎么了?”
子琢神色未变,只是将那只手微微侧了一下:“无事。”
楚天衡满怀深意地笑了笑。
白霓裳这才注意到子琢的异常,她皱了皱眉,似乎是嫌弃那包扎的手法。
子琢抿了一口茶,正色道:“蓬莱一事,诸位有何看法?”
楚天衡语气随意:“别的倒没什么好说的。掌门和长老那一干人杀了便是了。”
他说得干脆,“其他被胁迫的人呢?怎么处置?”
佛子沉吟片刻:“监禁终生?”
楚天衡摇了摇头:“不妥。谁来监禁?监禁在何处?这些都是问题。
鲛族尚未开宗立派,力量薄弱,若是把人给他们,恐怕会被反噬。
若是我们来关人,四尊会审过后,对鲛人族好奇的人只多不少。蓬莱偏远,路上保不齐会出什么意外,弄不好又会酿成一桩惨案。”
白霓裳神色恹恹:“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