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的手还伸在半空中,指尖微微蜷着,像是还能触到一丝残存的温度。
那些光点已经散尽了,可他依然不肯收回来。
锦瑟最后的话在他脑海里反复地回荡着。
他知道锦瑟自毁的原因。因为他们二人注定无法在一起,因为她想要他成佛。
那些句子覆盖在他脊背之上,重若千钧,却不是为了让他停下脚步,而是指引他的去路。
他忽然听见了一声钟声,他茫然地抬头看了看四周,最后发现,钟声似乎是从他骨骼里发出来的。
了空周身渐渐泛起了金光,带着一种沉静的力量,金光的轮廓很快变得清晰起来,一道古老而庄重的形态正在他身后缓缓浮现。
是一口金钟。
是山河钟。
柳萝摸了摸手腕上的菩提珠,下一瞬,小九果然在她心底出声:“河岳为凭,永矢弗谖。”
她轻声重复:“河岳为凭,永矢弗谖。”
话音落下,那道环绕了空的金光骤然收拢又散开。
金光之中,了空缓缓抬起头来。他的眼角还有未干的泪痕,他的目光穿过那道金色光晕,落在柳萝身上。
他的神情里带着一种极深的悲哀。
金光彻底收拢,了空化作一枚小小的金钟,静静地飞向柳萝掌心。
柳萝低头看了看,金钟钟身上刻着细密的纹路,钟壁透着温热的气息,顶端还衔着一颗金珠。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她当然高兴,他们又找到了一件神器,可那枚金钟落在她掌心里时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要沉得多。
这其中的恩怨纠葛,太沉重了。
她抬起头,朝子琢勉强弯了一下嘴角。
子琢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用手轻轻揉了揉她的脑袋。
了静目瞪口呆地看着柳萝掌心那枚金钟,张了张嘴:“这是?”
佛子对他摇了摇头,止住了了他的问话。
微风拂起柳萝额前的碎发,她的眼眸澄净:“放心吧,他还在世上。”
回到住处后,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夜风有些凉了。
柳萝在院中站了一会儿,将那些情绪消化掉。
她转过身,看见子琢默默站在门前,他手中的剑在月色下折出一道细长的银弧。
她朝子琢走过去,二人默契地练了两个时辰的剑法。
第二日清晨,柳萝坐在石桌旁背功法,子琢就在她对面处理事务。
门外传来两道脚步声。
二人转头,看见宋小旭站在门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褂,上面还缝着几块大大小小的补丁,手里攥着那只布老虎。
他的兄长站在他身后,背着一只小小的包袱。
宋小旭站在门边,拘谨地攥着衣角,朝子琢的方向行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礼,朝柳萝道:“阿柳姐姐,我们是来跟你们辞行的。我们要回西街那边去了。”
柳萝起身到门边,蹲下身与他平视:“回去之后,你打算做什么?”
宋小旭先是有些疑惑,然后才认真地思索起这个问题,好半晌,他才小心翼翼道:“我想念书。”
说完,又小心地看了一眼他的兄长:“但是我们没有钱。”
他们的双亲不是被魔人抓走,而是死于天灾,兄弟两人从小便相依为命,生活极其拮据。
柳萝从袖中取出一只布袋,将它小心翼翼地放进宋小旭手心:“你若是想念书,这袋银子你便拿去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