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他说:“周茳和,老婆,我爱你,也许比你能想到的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的那种爱,更爱你。”
说完,他轻轻地亲了下她的唇角,眼角的泪飞快坠入她的发丝间。
周茳和在他说这话的时候睡着了,自然没听到他这话,他也不在意,捧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给她调整了姿势让她睡得更舒服。
凌展心里清楚,如果周茳和清醒着,也许反而不会问他这些,而是将这个疑惑藏在心里。一旦想起这个疑惑,她就再想想为什么,估计能在“还是个低级的欺凌手段,恶作剧报复”等等之类的里面一个一个猜过去。
接着她一旦有了某个想法目标,就从他日常行为中抠出她需要的来验证。
不管过程怎么样,结果大概都是“他不爱她”,或者“他不配爱她”这样吧。
而对于这个结果,凌展表示严重反对前一个,坦然接受后一个。
跟周茳和相处久了,他知道她需要一点东西来保护自己。而这就是一种自我保护手段,她可以用此来抵抗现在这个他。
她开心就好,他不会有任何意见。
周茳和已经发出平稳的呼吸声,凌展伸出手试着捏了捏她的脸,还没来得及感叹她的脸真软,就被周茳和拍开。
她没醒,头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但看着看着,莫名地,凌展想到周茳和问那个问题时的语气和神态,竟然觉得,也许,好像,周茳和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点自卑?
她似乎把自己放到了一个很低的位置,因得到的爱,而感到不安。
凌展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但他几乎已经被周茳和锻炼得对她的各个表情各个语气都了若指掌。
凌展甚至觉得,她也许还陷入了一种可能会被抛弃的惶恐中。凌展不知道为什么会想到这里,但是他越细细回想周茳和的言语,就越意识到这一点。
他忍不住想,她为什么惶恐?
先不说他根本舍不得不跟她在一起这件事情,他的所做所言竟然一点都不能打消她对他的防备吗?
她对那么多人都防备颇深,但他明明不是陌生人。
凌展为着这个事实而感到费解,而更直接的感受是,他很害怕。
她的恐惧不是来源于喜欢他,更别说爱他,也许只是来源于单纯的被抛弃,哪怕是被讨厌的他抛弃,哪怕他真的一直在想怎么对她好才比较好。
然而,对周茳和来说,是不是这是一个巨大的焦虑挑战,和一个曾经欺凌她的人在一起,哪怕她从中获取到了一些折磨他的快感,但也忍受着会被抛弃的煎熬。
凌展再次因自己曾经做的那些事情而感到后悔。但同时也触摸到一些周茳和不会对他明说,甚至是表示出来的事情。
她没说错,跟他在一起,是她的恩赐。
她对人的不信任感,对他的完全不信任,在这段关系中更像是一种折磨,她偏偏什么都没说。
凌展心中酸涩与惊讶交加,同样又有些庆幸。
他看着她的脸,想,没关系,哪怕你不愿意朝我走哪怕一步,甚至还打算后退,都没关系,我会一直朝你走的。
直到我追上你,自此再不让你离开我。
明明想着很坚定的信念,但突然之间他竟觉得十分悲伤,未等他意识到,他的眼泪就已经顺着两颊流了下来。
他随便擦了擦,生怕弄醒她,
他看着周茳和,渐渐也有了睡意,就握着她的手,头靠着沙发睡着了。
*
周茳和是被毛茸茸的触感吓醒的。
冬天天黑得早,她醒来时只能看到微末亮光,只得随手摸,试图找到手机看看时间,谁知就抓到了凌展的头发。
虽然睡觉已经让她基本清醒,但醉意仍然没放过她,她只迷迷糊糊地想自己好像没养宠物,那这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