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漂亮女人,但是是个厉害的漂亮女人。对于这样的女人而言,夸奖外形更容易被视为一种不妥的审视。
也不是没人夸过。
办会的年轻人许是刚参加工作,给她递材料时热情地夸奖她的穿着打扮,沈酌只是微笑着嗯了声,把手里的材料递给高岭走向会议室的前排。
高岭跟在她身旁,顺手把翘起的页角压平,语气说不上好也说不上坏,“领导来听的是材料,别的不用费心。”
自那以后,单位里外就都知道了沈酌不喜欢听这种屁话。
但沈酌其实并不在意这些。
她不在意别人怎么看她,也不在意别人在背后怎么议论她。
她在意的是手里的活有没有干完,明天的会能不能顺利,她分管的那个项目今年能不能落地。
她不在意的事情太多了,以至于孙景舟出这件事,她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想象中那么震惊。
她只是觉得累。
林雨是她在大学时候的室友,学新闻的,毕业后做了自由撰稿人,天南海北地跑,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但每次沈酌有事,她总是第一个到。
当初沈酌和孙景舟结婚,林雨就从外地飞回来当伴娘,喝多了抱着沈酌哭,说你可别委屈自己。
那时候沈酌以为她在说醉话。
沈酌让林雨帮她找人,林雨问为什么,沈酌说:“我有需要。”
林雨盯着她看了半天:“酌酌,你是不是从来就没喜欢过孙景舟?”
沈酌想了想:“喜欢过。”
“那你怎么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沈酌说,“但我没时间。”
林雨不信。
林雨觉得沈酌在骗她,也在骗自己。
但沈酌确实没时间难过,她手头压着三个项目,两个方案要审,一个会要开,儿子还在前夫那里。
她每天睡四个小时都嫌多,哪里有时间难过。
她让林雨给她找个人,是认真的。她三十四岁,按照林雨的说法,沈酌是个纯纯的性冷淡。
倒不是说对于做爱这档子事完全没兴趣,但是她太过理性,好似世界上总有比做爱更重要的事情。
林雨从初中开始看片无数,虽说到了三十才第一次实践,但理论经验积攒了一大堆,反观沈酌,实践早也经验多,但一直对这事鲜少兴趣。
做也行,不做也行。
刚跟孙景舟结婚那会儿,她与林雨闺蜜之夜,林雨问起两个人的床上生活,沈酌平淡地点头,“蛮好的。”
“比起我之前的体验来说,是最好的。”
林雨贱兮兮地冲她挑眉,凑到她耳边,“有没有那种,恨不得天天都做,赤身裸体黏在一起的生理性喜欢?”
沈酌垂眼,“我很忙。”
后来两人有了孩子,原本就被工作挤压的所剩不多的时间更是花在了孩子身上,这几年沈酌事业风生水起,性生活的频次也少得可怜。
所以在解释自己的需求时,沈酌也给出了一个十分微妙的批注——有备无患。
林雨觉着这四个字简直太过符合沈酌。
周全、细致、理性、冷淡。
她没时间谈,更没时间大海捞针,所以这个艰巨的任务就交给了林雨。
林雨一拍胸脯,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那不遍地都是。更何况沈酌钱多事少人还香香,怎么看都是男人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