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女孩摇头。林简:“如果您方便的话,我想先核对医生开的死亡证明和病历,再给姚金枝女士整理遗容。”年轻女孩咧嘴,露出沾了一点口红的牙齿:“你们等一等。”她笑得有些古怪,不请人进屋,将正要进门的林简和姜叔关在门外。林简皱了皱眉,和姜叔对视了一眼。姜叔低声说:“都这个时候了,怎么父母都不在,家里没别的人了?”以前不是没有过捐献者冷清过世无人吊唁的情况,但和此刻相比,又有些微妙的不一样。林简转头四下打量。这是个很有年代感的楼梯房,楼道里贴了很多广告纸,开锁的、通下水道的……两个年轻女孩,其中还有一个久病可能失去行动力的……不对!林简快速打开档案袋,找到志愿捐献登记表上的证件照。三年前才19岁的姚金枝眼神忧郁地看着林简,略有些婴儿肥的脸颊,青春逼人。若再瘦二十斤,剔除掉面部的皮下脂肪,颧骨会显得突出些,眼窝会显得深邃些,三角区的纹路会显得下垂些……与刚开门的年轻女孩的面容渐渐重合了。林简立刻敲门:“您好,我们现在可以进来了吗?”房里,有年轻女孩瓮声瓮气地说“再等一会”。听声音的位置,好像就在客厅。林简皱了皱眉,果断地拍门:“抱歉,如果你不开门,我们现在就走。”“别走。”房里的声音变得尖锐了些。林简故意提高声音:“姜叔,下楼,开车回单位。”“别走。”房里的女孩尖叫一声,“别走,我很快就好了。”有急促而沉闷的声音,似乎是行动间撞到了什么家具。林简又等了三秒,门还没开。她立刻拨打110,在等待接通时回头安排:“姜叔,开相机,录视频。”只响了两声,110接通了。顾不得听接线员的话,林简语速快而清晰地先报了地址,尔后说:“我是医学院解剖中心的职工,怀疑有人正在202房中自杀,请问是否可以在录像的同时破门进行救援?”门里,年轻女孩的声音听不真切,隐约听到一句:“别救我……”只隔着一道门。门外,林简在等110接线员请示上级后的回复。门里,这次要接的“遗体”不但没死,还极有可能正在自杀!解剖中心什么时候来,捐献者姚金枝就什么时候死。她想死的决心很迫切,迫切到两次三番地催遗体接运车快点。但为什么?为解脱?为讹诈?还是什么别的原因?林简猜不到,但她并不想以这样的方式接收如此新鲜的遗体。于是她冷静地追问:“请问是否可以破门施救?”“可以,”110接线员的声音在听筒里稳稳地传过来,“片警将在七分钟之后到达,救护车将在十五分钟后到达,请保持录像不要中断,并请注意自身安全。”林简没有挂断报警电话,首先确认:“姜叔,开始录了吧?”姜叔点头:“录了。”这是一栋老楼,门锁也是老式的,用身份证可以划开那种。林简摘下工作牌,插进门缝,从上往下滑,在经过门锁的“舌头”时,她开始左右旋转工作牌。“吧嗒”一声,门锁弹开。门里传来一声尖叫:“不要进来,不要救我。”声音痛苦而尖利。林简推门,门却没开。看来是门后的插销插上了。林简利索地让开位置:“姜叔,踹。”体格健壮的姜叔常年背尸抬尸,力气一大把,抬腿“哐哐哐”就是三脚。门应声而开。林简率先进了屋子。年轻女孩姚金枝跌跌撞撞地躲进了里屋,在林简进屋子的同时,又关上了里屋的门。有个20l的注射器滚落在地上。针头有血,活塞被推到了刻度3的位置,筒内没有任何药液。林简没有碰,径直去到里屋门口:“姚金枝,警察很快就到了,你需要任何帮助,都可以说出来。”门里有人在用力抵抗。姚金枝的声音断断续续的:“求你,别救我。等你们来……我才敢放心死。”女孩1林简很想叹气:“但你要这样死了,我和我的同事就要失业了,请你体谅我们。”她一边说一边用力推,只推开了一小条门缝。能看到姚金枝的一只脚丫,穿着的袜子不但已经起球,还破了两个小洞。一如蝼蚁们筛子般四处漏风的生活。林简继续示弱:“我们要是失业,不但还不起房贷,还养不活孩子……”“我写了……遗书的……”姚金枝的脚动了动,“我只想……让你们得到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