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追究法律责任的,是侮辱尸体、盗卖尸体、以非法手段获取尸体,以及杀人取尸……而姚金枝死于自尽,由父母收彩礼后同意将她的尸体“嫁人”,过程封建迷信,却不违法。就像16岁女孩轻生后,被“收养程序合法”的养父母配了阴婚。亲生父亲报警后,得到的仍然是“不予立案”。他竟找不到一例相似的被处理的案例。见他为难得久久都不说话,姚玉叶有些失望了。林简拍拍她的手:“放心,哥哥在想办法。”何今非清了清嗓子:“你妈妈的意见是怎么样的?”姚玉叶比较失望了:“其实哥哥也没办法是吗?”“动之以情晓之以理,”何今非客观地说,“我很抱歉,在他们不违法的情况下,我能做的只有尽力去做你父母的思想工作。”姚玉叶脸上是满满的失望垂下眼帘:“妈妈又生了个妹妹,爸爸很不高兴。本来要三天出院,但爸爸说明天中午……不,现在应该说是今天中午之前会去接妈妈回家。”她稚嫩的脸上出现一种与年龄不符合的挣扎、迟疑,以及坚定。“哥哥姐姐,那你们回去吧。”“谢谢你们今夜大老远地跑过来。”林简:“不用谢,所以你打算怎么死?”她问的语气太正常太自然。所以并没有多少社会经验的姚玉叶下意识地回答了:“烧了干净。”林简摇头:“烧不干净的,人体的含水量很高,普通的火只会把最外面的一层烧黑。”“何况,你要是也自杀了,哥哥和我一样,都要失业去吃牢饭的。”“从你打电话给我们开始,哥哥和我就脱不了干系了。”“所以我们必须把你和你姐安全送回家。”何今非的视线在林简身上绕了绕。她说“我们”,但其实姚玉叶只是打给了她,她再打给了自己。她打给自己,是只认识自己这一个警察,是认为自己可信,还有什么别的原因?职业敏感性告诉他有一丝不合理,职业素养告诉他就这样将姚玉叶姐妹送回家交给监护人是对林简和自己最安全的处理方式。但男人的直觉告诉他,林简是期盼自己可以做些什么的。林简希望自己怎么做?用警察的身份震慑配阴婚的双方?还是以警察的身份去查双方的不法?那她打110也能达到这两个目标。这是何今非自认识以来,女孩6林简笑了。她的眉眼突然生动了起来。眼睛像带着钩子一样,从他的眼睛、鼻子,移向他的嘴唇。突然踮起脚凑近他。又在贴近时停在他脸前一寸。何今非的脸有点热。林简:“何警官,你长得很像窦房结。”何今非没听懂:“什么?”林简看回他的眼睛,舔了舔自己的唇:“我是说,其实我们可以做一对血吸虫。”她舔唇的动作,活色生香到有种……让何今非烦躁的能力,他深吸了一口气:“林简,请你好好回答我的问题。”林简将踮起的脚尖放平,低头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姚玉叶要走了。”有轮椅的滚动声。姚玉叶将何今非的外套叠放在砖堆上,正吃力地推着轮椅朝外走。何今非赶紧拦了过去。姚玉叶:“你让我带我姐走,就当我没有打过电话行吗?”何今非:“有人来了。”深夜,远处传来了躁动声,还有八九束手电筒的光在夜色中摇来摇去。隐约听到有人喊:“那边的窗户上有光,快去那边找……”姚玉叶更急了:“他们发现了,快让我走,不然他们就追上来了。”何今非:“那就让我试一试。”不法行为得遏止,违背公序良俗的行为一样也该受到遏止。很快,那七八束手电筒的光从不同的街道,汇聚到了这边。林简听到了姓姚的声音。手电筒的光又全都钉在姚玉叶的身上,照得她只能徒劳地举着手挡在自己面前。不是东西的姓姚的抢上来想推轮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