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被选入吴桥少年杂技团,和团队一起拿到了号称世界杂技奥斯卡的“金小丑”奖。所以她很自信。她只在广场边抖了十几分钟,围观的人群从三三两两,变成了一堆堆一群群。两排光秃秃的银杏树下,她用各种技巧和花样抖着空竹,身姿轻盈,动作健美,节律灵动,令人目不暇接,成了众人中央的焦点。霓虹灯下,暮色四合中,戴着福娃面具的她也在熠熠生辉。越来越多的人汇聚后,这条通向蛋糕大王工厂的路开始变得拥挤起来。驻足观看的人、车越来越多了。蛋糕大王工厂大门口的道闸伸起后,开出了一辆黑色的埃尔法。在行驶到广场附近时,车速不得不放慢。车里的木婉婉隔着玻璃也看到了人群中抖空竹的福娃女孩。“路边杂耍,下九流,难登大雅之堂。”她有些不屑。随行的人附和着,也很不屑:“估计又是哪个小网红想起号呢。”木婉婉撇撇嘴:“什么样的人都能当网红吗?”随行的新助理夸她:“就是,虽然允许网络上百花齐放,好歹也要分一分良莠。打铁还要自身热,我们婉婉能出圈,是因为从小的舞蹈功底在这。”木婉婉:“这个世界就是个巨大的卡颜局,像这种街边杂耍,连脸都不敢露,能有多红。”她不再看窗外,有些烦闷地打开手机。已经七点了,还没有妈咪的来电。“西2区那有消息吗……啊……”突如其来的急刹车和惯性将她往前一推,脸撞上了驾驶位后背。开车的司机:“完了,撞人了……”木婉婉:“你怎么开车的?快下去看看。”又吩咐随行的人:“你也下去,看看严不严重能不报警就不报警,尽量花钱私了。”随行的新助理:“好,你别露脸,在车上休息下。速度不快,事不大的。”车门开的一瞬间,木婉婉听到“压到人了”、“共享单车都撞歪了”“快把人拉出来”这样的话。大概是一个骑共享单车的人被卷到了车轮下。“烦死了,”木婉婉抱怨,“骑共享单车的穷鬼,眼睛不看路就挖掉么好了。”她用围巾挡着脸往驾驶位中间看外面。这里有条转角后汇入主干道的小路,司机和新助理正在车头右侧,有很多人围了过来。她拿起手机给新助理发了短信:多给点钱,赶紧打发走。新助理还没回复,突然有只手从引擎盖上冒出来,“啪”的一下打在前挡风玻璃上。又手脚并用地以阴暗爬行的姿态爬上了车头。尽管隔着玻璃,木婉婉还是吓了一跳,赶紧缩到驾驶位后。只听见“嘎嘎”两声响。木婉婉好奇地歪头看了看。阴暗爬行贴在玻璃上的男人此刻像只被迫早起打鸣的公鸡一样,一只手掰着埃尔法车上的一根雨刷,蛄蛹着发散着怨气。他左边掰一下,右边掰一下,把自己当个雨刮器摇了起来。嘴里还跟着节律唱着歌。~~我没k,我没k,布鲁biu布鲁biu,恐龙抗狼抗狼抗,恐龙抗狼抗狼抗……倒像是个疯子。木婉婉又给新助理发了条信息:“快,赶紧先把人弄走……”消息都还没发出去,就听到了车外一阵高扬出声的惊呼:“啊,疯子……”“我去,哪里来的疯子……”“咦,好恶心……”“快走开……”“滚,癫公……我草泥马……”还有新助理和司机的叫骂声。她抬眼一看,疯子已经站在车头上,褪了裤子,露出了白花花的屁股对着她,像垃圾车上那根可以转换方向的水管一样,对着旁边喷射着尿……还有他癫狂的叫声:“我是洒水车……我是洒水车……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木婉婉正要骂人,突然,驾驶室的车门被拉开了,一阵冷风随着灌了进来。一个穿着花袄子的人快速挤上车,拿了盒子里的车钥匙锁住了车门。不顾木婉婉的叫骂,又从驾驶位和副驾驶位中间挤了过来。捂着木婉婉的嘴,将她推到座位里。木婉婉扑向车门,试图打开。车门被锁着打不开。她又想尖叫,却发不出声音。那人举起手里的打火机,将火焰对准了她的头发:“把挡板升起来。”木婉婉赶紧按了按钮,将驾驶位和后座之间的挡板升了起来。花袄女孩拿下福娃面罩,露出了自己的脸。“木婉婉,好久不见。”正是林简。打火机贴着木婉婉的头发、脸皮游走。她的手温柔地掐住了木婉婉的脖子:“我觉得很烦,看到你开这么好的车更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