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今非想得更深一点:“我们应该问的是,她怎么会正好卡在李建香被我们带走的这个节骨眼上,将视线转移到林瑞雪身上去?”“她从哪里知道李建香被我们带走了?”“还是说,一切只是凑巧?”所有的疑问,都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进行询问。赵秀娟的声音很嘶哑,像刚哭过。她在电话里否认了发帖行为:“警察同志,我不懂这些,我也没在网上发你说的这些。”何今非:“有其他人能拿到你的手机吗?”“我儿子阿风,但他身体不太好。”赵秀娟说,“他有病的。”何今非:“你儿子和林瑞雪有什么关系吗?”“他们小学是一个班的,一起上学放学,有时候一起做作业。”赵秀娟,“她家出事的时候,我家也自身难保,帮不了她。”何今非仔细地询问了老韩厂长的失踪、以及刘刚的往事。赵秀娟:“我男人是管仓库的,他和我说过,老韩厂长失踪那晚是有一个出库。”“张爱国开的单,来领货的是刘刚和木厂长的小舅子,说是要赶最早的一趟火车皮。”“木厂长的小舅子不是纺织厂的员工,所以老厂长失踪后,没有人去问过他的行踪。”木厂长的小舅子,也就是李建香的弟弟,木婉婉的舅舅。在目前所有的卷宗里,他没有出现过。何今非问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儿子阿风在哪里?怎么才能联系上他?”赵秀娟沉默了好一会才说:“警察同志,他有病的,别人都喊他癫子。”“他在香樟路九院。”香樟路九院是精神病院。……路边有个癫子。瘦瘦的,穿着一层又一层的厚大衣,腰里系了根鞋带,像多年前曾在网络上爆火过的犀利哥。他在翻垃圾桶。有对正从排骨店撸串出来的小情侣递了一个快餐盒过去:“喂,吃这个,干净些。”一盒没吃完的兰花干子和各种烤串。癫子没说谢谢,接过去后,蹲在垃圾桶边吃。小情侣也没放在心上,快步往外走。女孩:“唐山的事才过去多久,又有人拿醉酒当借口骚扰女性。”男孩:“这个女孩子好像也有问题,一个人出来,既让人买单,又出言挑衅,不懂幸福者避让原则。”女孩回头看了一眼,店里那张桌子已经被四个流里流气的小瘪三围住了。女孩:“会不会出事?要不要报警?”男孩:“老板会报的,在他店里出的事他要负法律责任的。”“再说,这女的好像一点都不怕。”不但不怕,还满不在乎地坐得很稳当。大树挂辣椒的小瘪三灌了半瓶酒,啪地一下排在林简面前的桌子上:“给你脸不要脸,是不是觉得自己有几分姿色,就想卖个高价?”林简看着他挑挑眉:“本来尺寸就不够,喝了酒质量更不高,你倒是可以卖个后庭花,要价高点,肛裂不好治。”高个的小瘪三将手里的啤酒瓶一摔:“妈的,非得给你点颜色看看。”另一个小瘪三拦了拦,凑到林简面前:“哎,妹子,给个面子,陪哥们喝一杯,道个歉,这事就这么过去了。”“好啊,给你这个面子。”林简看向他,将上半身撑在桌子上,姿势撩人地靠过来,“来,给你看个好东西。”她噙着丝淡淡的笑,缓缓地拉开了冲锋衣的拉链:“好看吗?”小瘪三像撞见了鬼一样后退,还将高个的拉了一把:“行了,有眼不识泰山,这顿哥请了。”他对自己人使了个眼色,付了钱利利索索地走了。林简拉好拉链,坐了下来。后门桌子上的人电话响了。不久后,冯叔的电话也响了。“这个女的,里面穿着警式常服,其他人不敢动。”这是何今非换下后,放在车里还没来得及洗的。对决警式常服,胸口带警号,借酒闹事的小瘪三是不敢动的。想借闹事下死手的人没有小瘪三做遮掩,也不敢轻举妄动。林简达到了狐假虎威的效果。所以,冯叔接到的还有个坏消息:“这个女的是心有成算的,言语极有蛊惑性,几句话的功夫就挑拨了烤排骨的。”“要找的东西应该就在她手机里,但现在有些棘手。如果她露出这身衣服,容易引来一些自认为热血的蠢人,反而容易留下更大的把柄。”殴打一个落单的女人,不明真相的人不一定会帮忙,怕惹麻烦;但殴打一个“女警”,有这身警服做背书,会有很多人愿意伸一把手的。“警服确认是真的,来源未知,木小姐提供的信息不够全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