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完美的社交面具、洞察人心的能力以及那份与生俱来的从容,很大程度上源于他必须从小就学会在多重身份和复杂环境中游刃有余。十年后,阿尔伯特亲王在王室和国家的压力下,迎娶了一位门当户对的欧洲公主,建立了新的家庭。他对亨利的爱从未减少,但为了新家庭的稳定和王室的体面,父子间的公开接触变得更加克制和隐秘。亨利理解父亲的难处,他早已习惯了在阴影中行走,将那份对父爱的渴望深埋心底。然而,命运仿佛一个轮回。当年那个给予阿尔伯特亲王安慰和支持的兄长爱德华,却陷入了比他当年更炽热、更不被世俗所容的恋情漩涡——他疯狂地爱上了一位离过两次婚的美国名媛,沃利斯·辛普森夫人。消息如同瘟疫般在伦敦上流社会和王室内部蔓延。整个贵族院如同被捅了的马蜂窝,彻底炸开了锅。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古老头衔的持有者们,视王冠为神圣不可侵犯的象征,视王后之位为帝国尊严的基石。一个美国平民?一个离过婚的女人?还要成为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的未来王后?这在他们看来,简直是亵渎神明,是灾难!此刻,在威斯敏斯特宫上议院那庄严肃穆的议事厅内,空气却凝重得如同铅块。并非在举行正式辩论,而是一次闭门的、由最核心的世袭贵族组成的“长老会议”。猩红色的天鹅绒座椅上,一张张因愤怒和焦虑而涨红或铁青的脸庞。马尔伯勒公爵的咆哮声震得镀金的枝形吊灯似乎都在轻颤“那个女人!那个美国来的…交际花!她用了什么巫术迷惑了殿下?未来王后?她连给维多利亚女王提鞋都不配!想想看,白金汉宫的阳台上,站着一个离过婚的美国人?上帝啊,帝国的脸面往哪里搁?整个英联邦都会嘲笑我们!”里士满伯爵相对克制,但语气中的寒意更甚:“公爵阁下,愤怒无济于事。关键在于,殿下似乎铁了心。我得到的消息是,他甚至暗示…暗示不惜放弃继承权!为了那个女人!这简直是疯了!我们必须阻止他,不惜一切代价!”哈福德侯爵眉头紧锁,他是相对务实的一派:“诸位,冷静。国王陛下也劝解过殿下,但殿下的决心令人担忧,谩骂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策略。辛普森夫人的背景…是否经得起推敲?她的前夫们,她在社交圈的名声,她与某些…可疑人物的交往?我们必须找到能说服殿下,或者至少能让民众反对她的实质性东西。”女男爵艾莉森·克劳馥的声音冷静而锋利:“哈福德侯爵说得对。情绪化的反对只会让殿下更逆反。我们需要证据,确凿的、能证明这位辛普森夫人品行不端、不适合做英国未来王后的证据。她的财务状况,她的私生活,她是否…对殿下施加了不当影响,甚至涉及…国家安全层面的隐患?”她的目光扫过众人,暗示的意味明显。一位更年长的、代表教会势力的坎特伯雷大主教代表沉重地开口:“从宗教和道德层面,这是绝无可能的。教会不会承认这样的婚姻。…他必须做出选择,在上帝的王冠和…和凡人的情欲之间。”会议最终达成一致:不惜一切代价搜集沃利斯·辛普森夫人的“污点”证据,并动用一切政治和舆论力量向殿下施压,迫使他放弃这桩“荒谬绝伦”的婚姻。他们需要一个既忠诚可靠、又手段高超、且能接触到最隐秘信息的人来执行这项任务。这项“重任”,不出意外地落在了亨利·史密斯-卡明上校的肩上。汇报完所谓的“王室资产安全”调查后,他被秘密召至父亲阿尔伯特亲王在伦敦的私人宅邸。书房里弥漫着雪茄的浓烈气息和沉重的压抑感。阿尔伯特亲王背对着亨利,望着窗外阴沉的伦敦天空。岁月在他身上刻下了痕迹,但那份王族的威严和因常年忧思而形成的冷峻气质,却更加深刻。听到亨利进来的声音,他缓缓转过身,眼神锐利如鹰。“亨利,坐。”亲王的声音低沉,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情况你都清楚了。你叔叔…他彻底昏了头。那个女人,沃利斯·辛普森,她就是个祸水!她会毁了爱德华,毁了王室的声誉,甚至可能动摇整个君主立宪制的根基!”亨利安静地坐下,姿态恭敬:“父亲,我理解您的担忧。贵族院的反应非常激烈。”“激烈?”阿尔伯特亲王猛地拍了一下书桌,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们是对的!爱德华是未来的国王!他肩负着帝国的责任!他怎么能…怎么能为了一个离过婚的女人,就置这一切于不顾?他忘了母亲的教诲,忘了自己加冕时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