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文斯和厨娘们倾注了心意。我想…我们的圣诞,总该有点特别的样子。”他特意强调了“我们”。他们在长餐桌的两端相对坐下。默文斯如同影子般出现,动作优雅地为两只精致的水晶香槟杯斟上冰镇好的、金黄色的酩悦香槟。细密的气泡如同碎钻,在杯中欢快地升腾、破裂。亨利举起杯,烛光在他眼眸中跳跃,如同融化的黄金,不再是深不见底的寒潭,而是流淌着温暖与专注的柔光,只映着欧文一人的身影。“敬圣诞。”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穿透了壁炉的噼啪声“敬…此刻的安宁,敬…劫后余生的重逢,敬…只属于我们的夜晚。”他没有说出的“敬你”,却清晰地写满了整个空间。“敬圣诞。”欧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被暖意熏染的微哑,举起杯,与亨利轻轻相碰。清脆的叮咚声在温暖的大厅里悠扬回荡,如同敲响了节日的钟声。冰凉的香槟滑入喉咙,带来微醺的果香和气泡的刺激,瞬间驱散了从白厅带回来的最后一丝疲惫和伦敦街头的寒意。他看着烛光下亨利那张美得如同神祇的脸庞,此刻被温暖的光晕柔化了所有冷硬的棱角,眼中盛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温柔。巨大的圣诞树在身后闪烁着梦幻的光芒,壁炉的火光跳跃着,食物的香气萦绕鼻尖…这完美的景象,构成了一个隔绝外界所有风雨、阴谋与冰冷回忆的、只属于他们的绝对堡垒。欧文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宁静和归属感。晚餐在一种近乎梦幻的甜蜜氛围中进行。管家和仆人无声的退下亨利像个专业的男仆,高效地服务着欧文。鲜嫩多汁、用栗子馅料填充的火鸡肉被完美分割;香糯软滑的烤土豆淋上了滚烫的肉汁;甜蜜馥郁、带着浓郁白兰地酒香的布丁被分到骨瓷小碗中。亨利放下了所有的面具,像一个最普通、渴望取悦爱人的男人。他甚至略显笨拙地尝试用刀叉切下一小块沾满晶莹蔓越莓酱的火鸡胸肉,小心翼翼地递到欧文唇边,动作带着一丝生疏的温柔和显而易见的讨好。“厨娘说,这是她最得意的火候,胸肉最嫩。”亨利的声音低沉,迷人的眼睛在烛光下亮得惊人,像盛满了整个圣诞夜的星光,只为他一人闪耀。欧文张口含住,舌尖立刻被那完美的咸香、丰腴的油脂感与蔓越莓的酸甜清爽所征服。他细细咀嚼着,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亨利写满期待的脸庞,深蓝色的眼眸里漾开浓浓的笑意和爱意。“嗯…无与伦比。不过…”他故意拖长了语调,拿起自己银光闪闪的餐叉,精准地叉起一块烤得边缘焦糖化、中心软糯香甜的胡萝卜,也递到亨利唇边,眼神带着促狭的暖意“…我觉得这颗在蜜汁里打滚的小东西,或许更能俘获你的心。试试?”亨利顺从地张口,细嚼慢咽,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始终胶着在欧文含笑的眼眸深处。“确实…甜到心里。”他评价道,嘴角的弧度加深,形成一个足以让欧文心跳加速的迷人笑容“但比不上…你此刻眼睛里的光。”他意有所指,低沉的声音带着磁性的沙哑,直白的情话在烛光下无所遁形。两人相视而笑。没有帝国沉重的政务,没有议会喋喋不休的争吵,没有血腥的刺杀回忆……只有温暖的烛光,令人沉醉的美食香气,和流淌在彼此眼神、唇边笑意和偶尔低语间的、浓得化不开的爱意与灵魂的默契。他们谈论着无关紧要却令人愉悦的琐事温斯顿又在议会闹了什么笑话;城堡里那只傲慢的虎斑猫最近迷上了哪个壁炉前的位置;回忆着夏天在萨里郡河边野餐时,为了一只烤焦的松鸡互相“指责”的幼稚瞬间。亨利甚至难得地、用他那低沉磁性的嗓音,轻轻哼起了那首古老的圣诞颂歌《平安夜》的开头旋律。欧文自然而然地接上,清朗温润的嗓音与亨利的低音在温暖的大厅里和谐地交织、缠绕。壁炉的火光在他们脸上温柔地跳跃,圣诞树的万千烛光在他们相望的眼底闪烁、沉淀。餐后甜点和红酒的时光慵懒而甜蜜。亨利站起身,绕过餐桌,走到欧文面前。他没有说话,只是向欧文伸出手,掌心向上,姿态优雅而充满不容拒绝的邀请。他眼眸在跳动的烛光下,如同最深沉的河流,里面翻涌着炽热的情潮和无声的渴望。欧文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被他轻轻拉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