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他忙于应对玛乔丽的突破口、协调“捕枭行动”的启动、承受来自首相办公室的巨大压力,几乎连轴转。他只能通过默文斯知道欧文伤势稳定,没有感染,但具体如何?愈合得怎样?疼痛是否还在折磨他?欧文那个报喜不报忧的性子,亨利再清楚不过了。一股强烈的、近乎焦躁的担忧攫住了亨利。他需要亲眼确认。现在。他抓起椅背上的深灰色羊绒大衣,大步流星地走出办公室,对门口待命的副官阿切尔沉声道“备车。去白厅出口,等哈特菲尔德先生下班。”阿切尔,这位跟随亨利多年、如同影子般忠诚可靠的中年副官,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他立刻点头:“是,局长。”黑色的宾利慕尚平稳地滑出sis总部戒备森严的地下通道,汇入傍晚伦敦繁忙的车流。亨利坐在后座,闭目养神,但紧抿的唇角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车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流光溢彩,却丝毫无法驱散他心头的阴霾——他甚至有些后悔,那天在混乱的教堂现场,没有第一时间强硬地带走欧文去治疗,而是放任他先去照顾索菲亚。欧文的温柔体贴,有时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车子悄无声息地停在白厅一处不太起眼的侧出口附近。这里是政府核心部门一些非公开岗位人员的常用出口,人流相对稀少。阿切尔下车,像一尊沉默的雕塑,立在车旁,目光锐利地扫视着四周。没过多久,欧文·哈特菲尔德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件深蓝色大衣,衬得他脸色有些过于白皙,但步伐依旧沉稳。连续几天的紧张工作,加上背伤的影响,让他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他刚结束与档案部门关于历史间谍网络模式分析的冗长会议,正想叫辆车回自己的公寓好好休息一下。当他看到站在宾利车旁的阿切尔时,脚步微微一顿,眼中掠过一丝惊讶。“阿切尔?”欧文走上前,声音温和中带着询问。“哈特菲尔德先生”阿切尔微微欠身,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深处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只有熟悉的人才能读懂的“任务完成”的放松。他利落地为欧文拉开了后座的车门。“请上车。”欧文有些疑惑。亨利通常不会让阿切尔这样级别的副官专门来接他下班,尤其是在这种敏感时期。他以为亨利还在总部忙碌。他下意识地朝车内看了一眼——后座空无一人。“谢谢,阿切尔。”欧文没有多问,带着一丝疑虑坐进了宽敞舒适的后座。车内弥漫着熟悉的、属于亨利的气息,这让他紧绷的神经下意识地松弛了一些。阿切尔关上车门,却没有如欧文预料的那样坐上副驾驶。他对着驾驶座的方向微微颔首,然后转身,步伐迅捷地消失在傍晚的街角,仿佛从未出现过。欧文更加困惑了。他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只见驾驶座上的人侧过身,那张线条冷硬却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笑意的艳丽脸庞,不是亨利·卡明又是谁?“亨利?!”欧文的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惊喜和意外,那点倦意似乎瞬间被冲淡了不少“你怎么…还亲自开车?”亨利看着欧文脸上瞬间亮起来的光彩,眼眸里冰霜融化,暖意流淌。他故意板起脸,语气却带着显而易见的轻松“怎么?sis的局长就不能亲自开车接自己最重要的人下班?阿切尔还有其他任务。再说…”他顿了顿,目光在欧文略显苍白的脸上仔细逡巡“我想你了。也想看看…某个不听话的病人,背上的伤怎么样了。”最后那句带着责备和心疼的话,让欧文心头一暖,随即又有些心虚。他确实在亨利每次问起伤势时都轻描淡写地说“没事”、“快好了”。“我真的没事了,亨利。”欧文试图解释,声音放软了些“只是皮外伤,医生处理得很好,按时换药,已经在愈合了。”“眼见为实。”亨利哼了一声,显然不信他的“轻伤论”。他启动了车子,引擎发出低沉平稳的轰鸣。“坐好,回家。”“回家?”欧文一愣。他的公寓在相反方向。“城堡”亨利言简意赅,操控着庞大的宾利如同灵活的猎豹般汇入车流“那里安全,安静,而且…有最好的家庭医生随时待命。你需要彻底休息,欧文,不是在那个冷冰冰的公寓里。”他的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却也包裹着最柔软的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