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漱完毕,亨利没有带欧文去餐厅,而是牵着他的手,穿过长长的、挂满祖先画像的回廊,走下旋转楼梯,走向城堡深处一个欧文之前很少踏足的区域——城堡后方连接着巨大温室的花园入口。推开沉重的玻璃门,一股温暖湿润、混合着泥土芬芳和馥郁花香的空气扑面而来。巨大的维多利亚式玻璃穹顶下,是一个生机勃勃的绿色世界。高大的棕榈树舒展着宽大的叶片,珍稀的兰花在特制的花架上绽放着奇异的色彩,藤蔓植物攀爬缠绕,形成天然的绿色拱廊。阳光透过晶莹的玻璃倾泻而下,在水池和叶片上跳跃,形成一道道迷离的光带。而在温室最中心、阳光最充沛的位置,一个全新的、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的小小空间被开辟出来。那里摆放着一张铺着素雅亚麻桌布的小圆桌,两把舒适的藤编扶手椅。桌面上,没有城堡餐厅里那种繁复的银器和水晶,只有简单的骨瓷餐具,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还有几碟新鲜出炉、散发着诱人香气的牛角包和水果。“这是…”欧文惊讶地看着这个显然是为他们两人精心准备的角落。“我们的早餐角。”亨利拉着欧文的手走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远离餐厅的正式,远离任何可能的打扰。只有阳光、植物…和我们。”他为欧文拉开椅子,动作绅士。欧文心中涌起巨大的暖流。这个小小的、隐秘的空间,是亨利为他打造的,只属于他们两人的宁静港湾。他坐下,看着亨利在他对面落座。阳光透过玻璃,在亨利深邃的五官上投下柔和的光影,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温柔的居家气息。他们安静地享用着简单的早餐。咖啡香醇,牛角包酥脆掉渣,水果清甜。没有谈论国家大事,没有提及“硕鼠”或任何惊心动魄的过往。亨利只是随意地说着温室里哪株兰花快开了,抱怨“大法官”昨天又试图在藏书室的古籍上磨爪子被默文斯抓了个现行。欧文则分享着他在爱德华庄园看到的早樱有多美。话题琐碎而温馨,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这是他们拼尽全力、甚至以生命为赌注才赢得的平凡。此刻的每一口食物,每一句闲聊,都显得弥足珍贵。早餐接近尾声时,默文斯无声地出现在温室入口,手中捧着一个盖着王室火漆印章的厚重信封和一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局长,哈特菲尔德先生,爱德华殿下派人送来的急件。还有…这个。”默文斯将信封和小盒子放在圆桌上,躬身退下。亨利拿起那个信封,拆开火漆。里面是爱德华王储亲笔书写的信笺,字迹龙飞凤舞,透着轻松和嘉许。「亨利、欧文:晨安!希望你们在城堡的宁静中已恢复元气。此信只为告知你们一个早已预料却仍需正式确认的好消息:枢密院特别法庭已于今晨对杰弗里·阿什福德爵士(代号‘魔术师’)的叛国罪行作出终审判决。证据确凿,无可辩驳。判决结果:终身监禁于最高安全级别监狱,永不得假释。他手中的间谍网络已被连根拔起,那份失窃的绝密文件也已安全归档。帝国的心脏,终于拔除了这颗深埋的毒刺。此役,你们居功至伟。你们的勇气、智慧与牺牲,为帝国扫除了最大的隐患。国王陛下与枢密院深表感激。具体的嘉奖令会择日由官方渠道送达,但请相信,这份功勋将被帝国永远铭记。现在,请将这一切彻底放下。享受你们用生命和爱赢得的平静时光吧!这是你们应得的。替我向欧文问好,并告诉他,下次来伦敦,务必带上他推荐的那位糕点师做的司康饼配方。祝安好。爱德华亲笔」亨利快速浏览完,将信笺递给欧文,脸上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公务。对于阿什福德的结局,他早已了然于心,心中再无波澜。那个阴影,已经彻底消散了。欧文看完信,心中最后一丝残留的紧绷也彻底松弛下来。尘埃落定。他看着亨利,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亨利拿起那个包装精美的小盒子,打开。里面并非什么贵重珠宝,而是一枚造型极其古朴、带着岁月痕迹的黄金戒指。戒指上没有任何宝石,只雕刻着温莎家族古老的族徽——一只守护在橡树旁的雄狮。“这是…”欧文有些惊讶。“温莎家族传承的信物,”亨利的声音低沉而郑重,他拿起戒指,执起欧文的左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