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政府负担军费?方恒远觉得,这大可不必。据他所知,沈昭出手极其大方,手下的人哪怕是最底层,一个月也有几十块大洋拿。加上平日里的各种赏钱和赏赐,完全属于一个人能养一大家子,能吃酒喝肉做新衣,还绰绰有余。平时个别地方,政府发军饷都费劲,哪能像沈昭那个标准去撒钱?若是按照政府自己的标准,一个月就那几个仨瓜俩枣,扔出去也没个响。可看校长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方恒远终究没说什么,领命下去了。……沈昭对小野避而不见,不是头疼脑热,就是说今天日子不好不宜见他,会诸事不利。一连几天都是这样,小野用脚指头想也明白了,沈昭这是故意不见他。明明之前还说他们是最好的朋友,这才几天,就敢这样对他,把大日本帝国置于何地!再怎么生气,小野也没办法硬闯饭店,只能一日复一日的干着急,心里把沈昭骂了个底朝天。这么耗下去,很快就到了圣诞节这天。沈昭原本对这个洋人节日闻所未闻,也不感兴趣。可她的人设毕竟是在国外生活多年的财阀继承人,只能连夜抓着系统恶补。深入了解后,她对圣诞节更没什么兴趣了。沈昭过去是乾朝凤仪万千的嘉宁公主,所见所用无一不是最好的。她始终兴致缺缺,开始怀念以往的上元灯会和花朝节。可惜,她再也回不去了。点开系统面板,看了眼正稳步上升的情绪值。好在她还有希望,只要凑齐250亿情绪值,就可以复活家人了。父皇、母后、大皇兄、二皇兄……娮娮很想你们。……圣诞节当晚。卢锡安的私人宅邸,今天注定不会是平凡的一天。汇丰银行的新任总司理值得结交,但凡能和他打好关系,多少商户日后借款也会容易些。可自从沈昭也会参加宴会的消息流传出去,宴会的性质就这么变了。明明是卢锡安组织的宴会,多少人绞尽脑汁的想要一封邀请函,却是想要攀附沈昭。不为别的,就是刷个脸熟那也是赚的,连带着顺便结交总司理。全因先前轰动沪上的几张报纸,在眼下这个日寇侵华的关键时期,直接把沈昭的纯碱厂推崇为爱国企业,更是民族工业发展的龙头企业。来往的商人无论出于想要捞一口汤喝,或是钦佩沈昭的为人,都是一个想法。沈昭怎么还没来?这其中也有最先上车,却在前段时间的风波中狗急跳墙,胡乱攀咬沈昭的商人,如今靠着厚脸皮,像没事人一样在人群中吹嘘。“要说那沈小姐,只是听着唬人,说到底不过是一介女流,心软的很。你们想跟沈小姐做生意,可以来找我啊,我跟沈小姐还是有交情的,最先和她合作的就是我!”说话的是靠桐油半路发家的富商魏理,他满脸倨傲,对沈昭的喜好张口便来,像是真的跟她相熟已久,且关系匪浅。有臭鱼自然就有烂虾,有人看魏理言语放荡,甚至说到后面神情暧昧,便真的认同魏理和她有点什么,纷纷过来捧臭脚。就在魏理享受这受人追捧的瞬间,沉醉其中时,发觉周边人忽然一静。他似有所察觉,回身望去。只见身旁人敛笑收音,四下散开,有人簇拥而来。为首是一位八旬老人,只见他神情严肃、不苟言笑,身着藏蓝杭绸的长衫马褂,头戴瓜皮小帽,脚踩双梁布鞋。一左一右有两名仆人随侍,高瘦的那个年轻男仆满脸倨傲,手上端着个托盘,上是紫砂汉方壶,以供老爷子随时洗漱、喝茶。矮胖的那个年老管家神情慈祥,手上同样端着个托盘,上是白铜水烟袋,伺候老爷子随时抽烟、点火。主仆三人都有个共同点,脑后都坠着条长长的辫子,这可不常见。加上这特立独行的排场,明眼人望去一眼便知,这是出身江南世家,有名的顽固遗老,张元文。这位老爷子是进士出身,官至正三品左副都御史,习得一手好字好文章,是清贵之首。因为不满前朝腐败无能、丧权辱国,愤而辞官而去,携家归往金陵。听闻老爷子身子硬朗,多次痛斥前朝,却在前朝灭亡时呕血不止,身子就此败落,常年缠绵病榻,鲜少出户。张老爷子不出门,不代表别人不认识他,就连魏理这个半路起家的暴发户都认识这张老脸。他当即挤出一抹笑,摘下帽子上前问好。“给老爷子问好。”魏理放足了姿态,却没得到老爷子半个好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