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秦家小子确实四年没回家……”“可不是么,我记得有段日日秦家天天鸡飞狗跳……”“不孝啊……”“造孽啊……”怎么会这样,秦顺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到今天这个地步。他的脑子几乎停止运转,目光死死盯着堂厅停放的那口棺木。秦正海身子骨硬朗,怎么可能骤然离世?是骗他的,他们都在骗他。一定是因为他四年没回家,秦正海故意跟他生气,这些都是假的。他僵硬的迈开腿,想要往堂厅里走,他要亲眼看看,棺材里的到底是不是秦正海。“你做什么!你已经伤透了老爷的心,还要让他死不瞑目吗!”朱红红忽然尖叫着挡在秦顺身前,不肯让他进去。明明他只是抬起手,什么都没做,朱红红却整个人倒飞出去,脑袋磕在门槛上,当场就见了血。周围的议论声更大了,指着秦顺目露鄙夷。不等他开口辩解,朱守财忽然从门外冲进来,当众怒斥秦顺不孝,从怀中甩出一张断亲书。秦顺的脑子嗡嗡作响,被一张轻飘飘的断亲书压倒在地。他一个字一个字的看过去,却发现那些字样横平竖直,在他的眼中扭曲变形。是秦正海的笔迹,是秦正海的私章。秦正海真的不要他了?他不要自己这个儿子了?秦顺只觉天旋地转,那一天他被千夫所指,被秦朱红红和朱守财赶出家门。他试图辩解,试图吵闹,却没有人相信他的话。甚至因为朱红红那天掏心掏肺的指责,他连为秦正海扶灵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披麻戴孝混在人群中,麻木的跟着送葬队伍移动。原本他还心存幻想,直到他看见秦长富眼里的怨怼和憎恨,彻底死心了。此后数年,秦顺再也没有回过秦家,一个人在沪上摸爬滚打。他扛过大包做过账房,属于秦少爷的傲骨被一节一节敲碎,他变成了阿谀奉承、卑躬屈膝的秦经理。本以为那是自己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直到他亲眼看见沈昭一句话就让朱守财变成残废,秦顺死寂的心再次跳动。这一夜秦顺彻夜未眠。次日天刚亮,他早早守在沈昭门外,等到她传唤后,径直朝沈昭跪下。沈昭轻轻抿了口茶,挑眉问道:“秦经理,你这是做什么?”“沈小姐。”秦顺深深垂着头,声音沙哑粗粝,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我知道这很冒昧,但还是……”秦顺缓缓抬起头,眼含希冀的仰望沈昭。晨光透过玻璃,在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辉,耀眼的令秦顺眼中慢慢溢出泪水。“请您……帮我……”他一字一句开口,反倒没有想象中的难堪。沈昭淡淡睨着他,忽而轻轻一笑。“秦经理,你想让我帮什么?”一整个上午,沈昭听秦顺讲述秦家的爱恨情仇。在他的言语中,自己就是一个被父亲的姨太太算计,失去母亲、父亲、家产,失去了一切的可怜人,神情破碎的令人心生怜爱。沈昭却心绪平静,几次听的走神。她早在朱守财的人生图鉴中,得知秦顺经历的一切。秦顺的遭遇或许是很可怜,可那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我知道我不配请您出手,可我实在是走投无路,整个沪上,只有您能帮我了。”此时的秦顺心中恨意滔天,他恨不得将朱守财碎尸万段,让朱红红去为他的父母陪葬。可他做不到。秦顺尚且是秦家少爷时,都玩不过只是姨太太的朱红红,还有钱庄学徒朱守财。他现在只是一个看人脸色的经理,又有什么长进?能帮他报仇的,只有沈昭。秦顺自知在沈昭这里没有半点情面,他果断拿出自己最大的筹码。“我愿意献上秦家历代积累的财产,只求沈小姐让朱家人自食恶果。”沈昭看了他两眼,心中毫无动容,甚至隐隐生笑。【秦顺也算是有点能力的人,怎么没长半个脑子在身上?】系统沉默了,它也觉得秦顺没办法说服沈昭。毕竟沈昭早已把裕和钱庄视为囊中之物,哪里还有什么秦家的财富?那都是她的资产。“浪费我一上午的时间。”沈昭面无表情开口,起身走向书房。“你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谈条件?是秦经理,还是早已落魄的秦家少爷?”房门发出一声轻响,秦顺身子一僵,心中一片死寂。他久久没有起身,腰弯的越来越低,蜷缩在地毯上,肩膀时不时颤动。是了,他无能为力。【公主接下来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