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没有人需要,受害者的女儿只需要泄愤和他的听话。
段嘉许平静地接受了姜颖的安排,点了点头转身就往班里走去。
姜颖看着提线木偶在自己的掌控下乖乖摆动着每一个该做出的动作,心底的积怨却像黑洞一样怎么都填不满。
凭什么!凭什么!
他段嘉许凭什么像是个施舍的圣人一样把她至于无耻的索取者地位,他难道是什么可笑的受害者吗,这样在学校里,在同学们面前摆出这样的圣父脸面装作无辜,好像她是什么无恶不作的加害者,好像她是无理取闹的精神病。
去死啊!去死啊!
她诅咒着那件外套和外套的主人,诅咒段嘉许全家,诅咒一切和那场车祸有关的人。
她诅咒着她自己。
姜颖站在楼梯口,下课的学生来来往往把她挡去大半,从班里走出来的段嘉许没有看见她,于是问了同班的女生,随后便四处张望着以为姜颖或许还等在操场上。
他从姜颖的面前走过去,那些怨毒随着他一步一步踏过来慢慢在她的心底拽出来阴暗的想法,姜颖劝着自己伸出手推向那个刚刚还穿在自己身上的外套。
所幸段嘉许的身前并没有人,姜颖看着杀人犯的儿子滚落到楼梯中间的平台,鲜血从他的额角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姜颖笑了,畅快又开怀,周围走动的学生们惊叫起来,有人跑去办公室找老师,有人去搀扶段嘉许。
姜颖开口喊:“不许扶!”
她凭什么不许?
周围的学生看着近乎疯癫的女生,一时间都没了动作,段嘉许甩开同桌袁朗的手扶着楼梯自己站起来,姜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杀人犯的儿子,像是高举着天平的正义女神一样宣判段嘉许“父债子偿”的理所应当。
段嘉许也开始笑,血液滴进他的眼睛里,使得他看起来如同一个狰狞丑陋的恶魔。
少年年纪尚小,情绪上没法轻易的调整和伪装。就算他真因为父亲做出的罪孽,有了些许的愧意,也因这种迁怒般的行为,瞬间荡然无存。
他用手背蹭掉额角的血,抬眼看着姜颖,强行按捺着怒火“你是不是应该跟我道个歉,姜颖。”
“道歉?”
姜颖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红着眼嘻嘻哈哈地捂着嘴巴笑了几声,说出来的话却恶毒至极“为什么要道歉?你没死我跟你道什么歉,你爸把我爸撞死了,所以你也得死。段嘉许,我每天都在祈祷你跟你妈早点死呢。”
班主任张婷慌慌张张地赶了过来,正巧听完整姜颖这段话,一时间也怔愣在原地迈不出去那一步。
段嘉许默不作声地往上走,走到姜颖面前的时候,他又重复了一声,说话刻意咬重了些“你是不是应该,跟我,和我妈,道个歉。”
烦不烦啊!翻来覆去只有这两个字,她哪点说错了?他不该死吗?
姜颖感到不耐烦,又恨为什么段嘉许没有死“行啊,你先让你爸给我爸道歉我就给你道歉。”
姜颖为自己的这段话感到战胜的骄傲,她已经听不清楚自己话里的扭曲和阴暗,只死死盯住段嘉许被鲜血染红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