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烟没吭声。
他保持原先姿势,头后仰,一动不动凝视天花板,烟丢进了垃圾桶。
抑制器开始发挥作用,肩头威圧感明显消散,场记不着痕迹地呼出气。
社会对alpha的宽容度达到不可理喻的程度,相比之下,omega倒变成稍微罕见的一种性别:也常见,只是他们伪装成beta,除去生理性渴求信息素的三天,其余同beta几乎无区别。
即便大环境如此偏爱alpha,但这部分人里依据信息素纯度,仍旧分为三六九等。
三等的alpha几乎无法标记高纯度信息素的omega,甚至会产生排异反应,更不如适配性极强的beta。当然,如果是顶尖的alpha则不会存在该难以启齿的烦恼。
天生基因优越,让他们成为老天宠儿。
毫无疑问,老烟属于那一小撮人。
场记稍稍回神,她稳定思绪,眼看着老烟佩戴好手表,才敢向前靠近。
“总得为团队其他成员考虑吧?”
“啊……”
犹如诈尸般,老烟猛地坐起,他快速翻看手机:“没有,没有,还没有。”
以为他听劝,场记接话:“你要找谁?”
说话间,她搬来配角试镜名册,摆在老烟面前的桌上,按照咖位依次排列好。
“一线有空档的流量自然不必说,二线有戏没戏都想过来试试,你看看,哪些能抗住压力,都过来让他们试。”
老烟从不拍商片。
三级商片有办法大范围铺设?
别逗老烟团队笑了,他们受众与评选从来不是国内市场。这些充斥内幕与人际关系占据大部分评分标准的虚假交易,老烟向来不屑一顾。
见老烟漠然呆坐,场记伸手在人眼前晃动回神:“喂,给个确切的话。”
“哎?哎!!”后者接连应声。
场记耐住性子重复。
下秒,手机屏幕竖在眼前。八卦新闻周边杂乱,很难捕捉想要重点。
“你觉得麦家真会吧孩子当回事?不应该啊,麦书达那装货谁不知道,高兴了就给周围好脸,要不二十四小时板着臭脸,就是个锯嘴葫芦,甭想看透他心思。”场记曾因某些合作与麦家有所交集,对麦先生的事迹虽不甚了解,但也略有耳闻。
她无奈,老板就跟着魔似,怎么就逮住个两岁宝宝不放?
是,场记也承认,她短暂地拦住过那孩子,肢体接触的一瞬间,连场记也失了神。
即便幼儿衣服沾满不知从哪蹭的灰,头发乱软贴在脑门,小手手紧紧地搂住毛绒玩偶熊,竟与其身高相差无几,一时无法分辨是他抱着豆豆眼熊,还是那豆豆眼熊成精背住他。
幼儿瞳孔因慌乱黑到极致,后台灯光映照下竟微微发蓝,鼻尖湿润,密密眼睫一抬一落,脸颊跟随呼吸轻动。
再加上他的白里衣、黄布裤,很容易让人幻视找不到妈妈的小鸡崽。
可怜见儿的,都快哭出来了。
所以,也怪不得烟导天天嘴里念叨。
场记晃晃脑袋,她给出理由。
“再不承认他神态不太像麦先生,估计是随了母亲,轮廓简直就是缩小版的啊。
麦家那么注重孩子隐私,你让他抛头露脸,得看看麦先生答不答应。
要我说,趁现在还有时间选,不如直接从先前节目中调几个顺眼的,让表演老师好好教教,都是表演型人格,上手快,拍起来方便不少。”
老烟眼珠动也不动,直勾勾看着人心底发毛:“……”
“剧本总不能再瞒着吧?”场记终于想起来这次过来的重点,她伸右手,“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