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麦先生不语,只是一味地把歪倒的豆豆眼熊往小岸怀里塞。
还以为麦先生在同自己玩闹,小岸乐呵呵地伸手比划:“宝宝!”他高高举起豆豆眼熊在空中晃呀晃,继而转移目光,小岸双膝愉快轻敲:“小岸!”他贴住熊,又靠住麦先生,嘴巴里冒出一句:“喜欢papa。”
小小的孩子哪里知道什么是喜欢?
麦先生一听而过,自是不上心。
他将要开口,岂料小岸磨蹭坐起身,侧脸试探性贴向他的脖颈。幼儿呼吸频率快而温热,麦先生未反应,后者脑袋转来转去并给自己配音:“呼噜呼噜,papa,呼噜。”
……呼噜?
小岸撒娇词翻来覆去就那些个,各种拟声叠词翻来覆去,要不是他模样精致乖巧到犹如捏出来的彩泥人儿,怕真有人瞧他误以为少根脑筋。
麦先生觉得他需要要重新审视,关于小岸早期启蒙教育的问题。
不多时,车辆拐进了地下车库通道。
一路指示灯长明,轿车止于某处平台,麦先生稍稍拉起窗帘的角。
感应到车辆的行进,虚虚闪烁的灯带依次盏盏亮起,先是蓝变白,最后定额到略发浅的紫,同时有几颗黄星星划过类似夜幕的布景。
他掌心变沉,小岸借助他肩膀起身,眼睛亮晶晶地凝视窗外:“哇哦。”
小孩子哪有老实的。
即便麦先生毫无育儿经验,他手臂呈虚虚环抱,放置小岸身后护着,就怕人突然抱住豆豆眼熊往下蹦。
升降电梯速度并不慢。
几乎小岸坐下瞬间,司机下车小跑拉开车门,光线刺得幼儿眯起眼。
与公立医院的冰冷不同,麦家旗下的护理机构拥有令人咂舌的温馨感。这哪是门诊分明等比例复刻儿童乐园,就差在电梯门开时设置售票处。
小岸始终仰着头,凝视天花板不断摆尾的游鱼:“papa,飞。”
“那是游。”
“游?”
麦先生刚要跟小岸解释,忽然想起孩子可能连游泳都未经历,到嘴边的话咽回,他用掌根轻拍小岸的后背:“下车吧。”
这辆轿车虽不算豪车顶尖,奈何安全系数极高,底座高得连成年人都得迈开腿才能跨上,更别说五短身材的小岸。他左扭扭右够够,好不容易脚尖点地慢慢滑稳,后一秒直接被麦先生架住胳膊抱起,顺势放到暖红蘑菇灯的旁边。
结果一不留神,小岸扶住灯蹲下,脸蛋映出片片红晕,眼神实在是灵动可爱。
“papa,亮亮。”
他小手手贴在蘑菇灯罩,过了好些会儿才收手,将脸颊轻轻靠在掌心,试图用灯光散发的余温来温暖冰冰凉的鼻尖。
麦先生示意小岸起身。
只是后者尚未动作,只听走廊深处传来开门声响,伴随洪亮招呼声。
“麦先生,您来了!”
来人身穿白褂,他快步,本身仪表堂堂的相貌,奈何与小岸身高差距,犹如庞然大物压过来。
小岸汗毛倒竖,他下意识呲牙。奈何人小脸萌,非但毫无震慑力,反而有种被幼崽无声宣战实则撒娇的软绵绵感。
医生也不恼,他示意麦先生松开牵住幼儿胳膊的手:“您会握疼小少爷。”
“别这么叫他。”
麦先生冷不丁地一句,导致医生的表情微怔,眼神逐渐变得错愕,结结巴巴道:“难不成……就是……他?”
起初,麦先生未讲话。
他手指下移,从原本握胳膊的姿势变成牵手,小岸立马跑到他腿后,仅露出半只眼睛,偷偷打量蹲跪在跟前的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