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中,那行血字还没散。
雨水沿着断壁往下淌,砸进积水里,啪啪作响。
赵牧之手一哆嗦,怀里的铁账匣差点滑进泥水。
他赶紧拿胳膊夹紧,脖子也往衣领里缩了缩。
【死战令?】
【杨烈那个滚刀肉,往常被克扣半年军饷,最多提着斧头冲进行宫骂娘。】
【十万年了,他一次都没捏碎过这玩意儿!】
【那帮天上的神仙,真打下来了?】
【完了,查完南域的账,老夫这条命就要交代在这儿了!】
沈破军一步上前,身上的铁甲撞得哗啦作响。
“殿下!”
“末将现在就回行宫点齐黑甲军,驰援北疆!”
“等等。”
开口的却不是姜昭昭。
秦渊撑着膝盖,从瓦砾堆里站了起来。
他胸口那道被震开的伤口还在渗血,血混着雨水,一道道往下流。
秦渊没有理会,弯腰拔出插在地上的开山巨斧,单手提着走到姜昭昭三步外,再次抱拳。
“殿下,行宫黑甲军距离万古冰原太远。”
他嗓音发哑,语速极快。
“集结、开阵、调兵,来不及。”
“南域三十万水师就在城外大营,战船随时可以升空,甲胄兵器也都在身上。”
“属下请命,亲率三十万水师北上,替杨烈堵住缺口!”
沈破军看了秦渊一眼。
这老小子挨了殿下一指头,脑子倒是清醒了不少。
南域水师常年与深海妖族硬碰硬,论正面攻坚,确实能顶大用。
“不用。”
姜昭昭把右手收回袖中,直接否了。
“你哪儿都不准去。”
“留在沉渊城,守好南域。”
秦渊一愣,抬头看向她。
“殿下信不过属下?”
“属下既然认赌服输,把南域交了出来,就绝不会在战场上耍花样!”
“杨烈那个脾气,要不是被逼到绝路,也绝不可能捏碎死战令!”
“我要是信不过你,刚才那一指就不是弹你脑门。”
姜昭昭踩着碎石往外走。
“而是直接掀了你的天灵盖。”
秦渊嘴角一抽。
姜昭昭没给他反驳的机会。
“动动脑子。”
“神域耗费那么大代价撕开界壁,真要全面进攻,来的就不会只是一支先遣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