斜街曲巷趁香车,隐约雏伶貌似花,应怕路人争看杀,垂帘一幅子儿纱。
家中渐渐冷落下来,花园不觉一连关了数日,枯死的花木一捧捧清理出来,却没有添新的。
几个老仆不是清扫残花败柳,就是擦拭器具上的落灰。
婆婆和公公等得弟弟回来,看了一眼,叫婢女去整理,青着脸问随行的仆人发生了什么事。
仆人犹犹豫豫答话:“一开始是留下的,后来把她家的下人叫进去……我们不敢拦着。”
婆婆吃了闷亏,问大儿子:“你别干看着,快出个主意。”
哥哥久久回过神,像锈蚀了的钟表,总是慢上几拍:“我有办法,何至于此?”
公公怨道:“既然如此,去找你夫人,到底是条门路。她去哪儿啦?”
哥哥讥笑:“约莫是看上谁家的了,她素来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
婆婆听得不堪,斥责:“住口,你也是体面人家的夫君,尽说些不三不四的话!”
哥哥直直瞪着眼说:“母亲给我挑的体面人家……”
公公打断他的话:“哪里不好,上上下下都当你是个人物,不和你计较。”
“自然是好的,上上下下——”哥哥哂笑道,“我嫁进去第一晚陪的是老夫人,然后是太夫人。”
公公赶紧捂住他的嘴,拉了下去。
哥哥昏昏沉沉,醒来黑漆漆一片,无星无月,不知是上半夜还是下半夜。
他爬起来,不觉又走到了荒废的小园,发现了土里的白瓷鱼缸。
小时家中并无水池,遑论温泉汤池了,便在缸里养鱼,放在园里。
噫,缸底泛着几片白光,依稀是残水,鱼没有了。
没有鱼,但是有个孩子,靠着滑溜溜的壁,坐在缸底玩耍。他看着自得其乐的侄女,弯腰把她抱出来。
孩子沉沉地下坠,压得双臂发酸,不知是她长得太快,还是他老了,虚了。
他担心摔了她,往胸前凑了凑。
侄女隔着衣服挤压,冷硬的物件硌着他,那是他皮肉上穿的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