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瑄严肃道:“行澹之所以重开凤阁,在座各位应该也清楚。长安宗蚀雨、古伤宫地裂,还有大大小小门派家族经历天灾,连和月溟、烟萦的渊界也有不平,古之有言,天灾频出,定有大劫,凤阁中所坐的诸位无一不是道盟核心,无一不是人族支柱,还请诸位全力平灾,多加防备。”
底下众人虽各怀鬼胎,但表面上还是附和连连,其实大家心里都清楚此行不只是为了听场面话的。
果然,话绕过几巡,谢行澹慢悠悠把茶杯往桌上一摆,叮的一声,冰裂纹杯盖打在了茶杯上,整个凤阁为之一静,大家的目光都聚焦到同一人身上。
“此次各地爆发大规模灾害,相信大家都有预感,自上次无界之海开放已近百年,算算时间是近了,各门派青年虽可借道盟任务磨练自身,但始终不如秘境大比成长得快。
“前几日烟萦洲那位特发书信到道盟,称大祭司算出未来几年大劫将至,不可不未雨绸缪。蛟龙困囿于山间水潭,也难化龙,各族青年才俊也是时候需要一场大的历练了。
“诸位,某不才忝居高位,却始终没为道盟做太多事。此时重开凤阁,就是请各位商讨是否要和其他二族共开无界之海。”
他话还没说完的时候,下面各门派掌门已是议论纷纷,他们脸上或多或少流露出惊讶,无他,这番话太惊人了,连魔族圣君大祭司都牵扯进来,可见此回天灾绝非俗常。
无界之海开放一事既然澹风尊敢这么开口,就说明三家四派——道盟真正的掌权人已经达成了共识,甚至和妖魔两族都商议过,绝不是他们这些小门派敢非议的,而且,无界之海跳脱四洲之外,在此历练更凭机缘本事,小门派平时资源少,此等盛事对小门派内的天骄而言就是能改变人生的大事。
他们根本没有抗拒的理由。
坐在主座上的男人将他们的反应一收眼下,没什么意外的,便露出一个得体的笑,接着讲:“这么看来,大家没有什么异议,本次无界之海历练将由我带头,各派须在出行前把参与历练弟子的名单给我。”
若说先前那段话是引起波澜,而如今这段话有如惊涛巨浪。
他是何人?
将山派掌门,道盟首席之一,修真界最年轻圣人境,千年罕见的修行天才。
谢行澹。
自百年前将山派大师兄身陨,他正式接管将山派,起初的几十年他在洞府修行,将山派一度要被剔出三家四派的行列,直到那一年,谢行澹晋升圣人境,七色云彩徘徊梅萼峰四十九日不下,史上从没有过这么年轻的圣人,此事一出,四洲齐惊。
而后他顺理成章入道盟,短短数十年间,步步高升,腥风血雨中谈笑自如,竟然能比肩道盟盟主,很多人都在猜测,谢行澹离下一个位子,只差时间和履历。
而此行由澹风尊带头,这意味着什么?
一时,所有人看向高座那个俊美含笑年轻人的目光都发生了变化,平日和谢行澹作对的人都心一揪。
要重新考量局势了。
谢行澹那副风度翩翩的样子倒是让古伤宫宫主一叹,古伤宫宫主是看着谢行澹长大的,两派也素有交情。所有人都在称赞谢行澹年少有为,举止得当,可他清楚,那个人没死之前的谢行澹比现在冷些,也比现在鲜活些。
可惜,但也没什么可惜的。
会议结束,凤阁闭上门户,而刚刚发生过的对话将以灵信的形式,飞速传向两洲各处。
长安宗,主峰。
流水潺潺,清澈的水流顺着一只连着一只的竹筒跃动在山石间,叮咚叮咚。山下,有人将一封书信直接掷放到源头中,薄薄一张纸浮于水面竟没有半点被打湿,霎时间,灵光一闪,溪水倒悬,书信逆流而上,沿竹筒流水蜿蜒向峰顶木屋。
木屋外也连着一只木筒,当书信飘至屋内时,一只苍白的手把书信提了起来。
他左手架着一杠烟枪,深深吐出一圈烟雾,才拆开了这封信。
一目十行后,男人挑了挑眉,屋内的烟雾更浓了些。
稍后,挑挑选选,他从书架上拿出一支笔,签上“已阅,同意门内提前召开大比,期下个月前完成人员选拔。”
字迹龙飞凤舞,写罢他把书信揉成一团,重新丢进溪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