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宋浮白曾经无比熟悉的,利剑破空之声。
他一抹脸上水珠,就在恢复视野时,一柄银白长剑急转后迎面而来!破空时带起的气流几乎要拂起他脸上的绒毛,宋浮白只得急蹲闪过这一击,可长剑错开后并没有放弃,它再度掉头直直往下俯冲,又朝着宋浮白而去。
他没有办法,只能用急转急停溜着长剑,还得盯着顾远项,可道坛开阔无垠没有什么障碍物,这具身体从未锻体过,这样下去迟早会力竭被抓住!
顾远项看着被追着慌慌张张的沈潼,他清楚千里追踪一旦发动,在这点范围内不见血是不会停的。
师兄师姐还等着他回去吃饭,得快点了。
金符在指尖燃烧,一把长弓架在臂间,顾远项仔细判断了一会,遂好整以暇地拉开弓弦,缓慢的动作衬着弓弦张开的声音格外清晰,似揉拨琴弦、似冰河将春。
终于,会挽雕弓如满月。
箭尖指向一片虚空,那里是打着卷儿的白云,离沈潼起伏的身影还有一点距离,仿佛只是他兴致上来信手一指。
弦满则发,一支长箭穿云而来。
向前跃跳的双腿被迫凝滞于半空,宋浮白眼瞳一缩,堪堪扭转身子躲过那支穿云箭,可下一刻肩头传来一阵剧痛。
银白长剑直直穿透肩膀,他偏头能看到带血的银色剑尖,血花飞溅在白衣上。
底下围观了一群弟子,他们早就听闻顾远项性情孤僻、实力强劲,今日一看果真如此,这类长剑不同于金符幻化的武器,上面都是挟带灵力的,看似只有一处贯穿伤,可带着的灵力会钻在血肉里一直折磨,不好好处理还有残废的风险!
听闻这个外门弟子虽然修为只在炼气期,但已经闯过一轮,若是再过一轮就能进内门了,底下的人轻轻摇着头,可惜,可惜……
和与孟资对战不同,这次宋浮白真是被长剑撵着跑,可以说毫无还手之力。咬紧牙关,他狠心握住剑柄将长剑拔出,拔出那刻,滴着汗水的苍白脖颈昂起,奄奄如一只濒死的鹤,纵然没有失礼的惨叫,但暴起的青筋依旧能一窥其痛苦。
顾远项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浮珍鼎上流光变换,第三招,万里长风!
霎时间,道坛横生一股狂风,漩涡吞噬了周遭一切事物,也不知道是不是道坛许久没人打扫了,地上不少尘土被卷进漩涡了,并不断上旋飞扬。整个道坛顿时一片飞沙走石,仿佛置身沙漠,根本看不清对手在哪里。
沈潼定用了土符。
顾远项略略思考就得出结论。
他沉吟片刻,便从袖中掏出一大把黑白棋子,轻轻洒向狂风中,出人意料的是棋子并没有跟着风流一同飞旋,而是直直切入旋风之中,甚至因速度过快,灵力像一道小尾巴拖在身后。
心中暗哂,顾远项清楚沈潼拿土符不过是为了遮掩行踪,但一个炼气期弟子想在这道狂风中维持稳定已是很难,更别说施展身法躲避飞棋。
黑白棋子执掌漫天狂风,沙土无法阻挡这些刺客,只能看着它们匿入其中,等待给躲藏那人致命一击。
也不知道风停后会是什么惨状,顾远项漫不经心想到,要是真闹出人命师父又要责骂他了,可这也不是他的错,这个小弟子前面应付的不错,可越强就越会逼迫他用更多的手段,更难控制轻重。
要怪就怪他没有一开始就投降吧。
风停了,沙土企图继续为主人效力,可在空中盘旋过几回后终是无可奈何,落回地面。
尘埃已定。
不,不对!
沈潼人影呢?
只见偌大的道坛上只有顾远项一人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他的对手呢?
不管看的人还是对决的人都想知道这个问题,他们瞠目结舌地四周张望。
难道被风刮跑了?
顾远项凝视着道坛上的某一处,自大比开赛以来他从未流露出如此凝重的神情,忽地,眼眸定在了道坛上不起眼的一处。
那里铺满了落下来的沙土,只一处高低不平,犹如平地起沙丘。在那道格外专注的眼神中,那层沙丘不知道是被微风打扰,还是被眼神震动,竟轻轻晃动起来。
随着部分沙土晃去,几抹亮眼的新绿闯进视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