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剑自下而上一挑,银白剑影凝在空中,分影出数十个,排绕在崔天路身周,似一株白莲绽放。
随后剑锋偏转,右手蓄意一斩,罡风霎那盈满青袖,白莲剑影逆转而出,狂暴的金丹期剑气绞割着能触碰到的所有。
藐视一切的剑气。
甚至底下的弟子都要用防御诀庇身。
“崔师兄!”
“崔大师兄放过我们路人吧!”
剑气连云角都敢绞杀,天上的浮云不堪忍受跑走了,刚刚召唤而来的守卫树木更是被杀的碎叶漫天飘,一时间,天下地上只有一身青衣傲立。
崔天路突然觉得有点冷。
这道寒意很突然,很迅速,却又很不应该。
如果是漫天絮雪,那会有切入骨头的冰冷;如果是瓢泼大雨,那将是黏附在皮的湿冷。
如果是一片雪花呢?
谷雨后,春尽天暖,于翠叶绿荫间,崔天路看到了一片雪花。
一点寒芒乍如雪。
出鞘短剑持在一人手中,那是自上而下的剑斩,白衣凌风悬在半空,飘然如林间仙鹤。
崔天路却只看到了那双漠然眸子,许多人碌碌一生寻剑道未终,而他曾有幸见过一道大成剑影,凛然不侵,皑皑似山巅雪。
何等冰冷,何等无情。
那是剑道寻至最后的寂寥。
今日,他从那个小弟子眼中再度感到了这种寒冷。
符修从不贴身近战,可今天宋浮白却做到了。
短剑杀至崔天路胸膛,可将要刺进时,金丹修士的护体灵力自动发动,金光大片闪烁后,宋浮白被冲倒在地。
然后,吐出一大口血。
崔天路也不知怎么了,没有开战初的咄咄逼人,反倒石化了一般杵在那。
于是宋浮白又吐了一大口血。
“咳,咳,咳……我认输。”
打毫不保留的金丹期剑修可谓毫无胜算,更别说崔天路这种不近人情的。
长老很快判定了结果,宋浮白赶快拿出之前小孩给的丹药吞下,一瘸一拐地走下台。
台上围观的弟子也没有出言嘲讽,一个劲地朝他竖大拇指,甚至又有几个想掏出丹药了,宋浮白这几天欠下的人情够多了,不想再沾新的了,忙不迭跑了。
因此,他也就没注意到,崔天路一直留在原地,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他。
待那道白色身影消失后,崔天路抬起了不执剑的左手,轻轻碰上胸前那片青布,上面有一处一指长的裂纹。
那是宋浮白留下的。
避开了金丹修士的神识,破开了剑修的蔽体灵力。
崔天路极少变化的眸子第一次起了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