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多话了,我们先在前面撑着。”崔天路一发话,其余弟子便收敛心神,准备应战。
看着前面打头的修为已过金丹的魔人,赵思文决定率先迎上。
身法一展,白衣旋入魔群。他如一个醉酒之人,步伐凌乱无序,手中剑茫然点着四方,仿佛是醉酒后信手作画,挑是远山千仞,抹是流水淙淙,点是林间新叶,万般意象随着剑气激发,静谧山水间,却是杀机四伏。
“当——”削去半截身子,另外两只魔身首分离。
金丹魔人前踏两步赶防,刚好赵思文云剑后一剑送上,直捅出大股魔气,可魔人还没有倒下,他坚如钢石的手掌挥来,赵思文只好拔剑撞上这掌。
灵力滋滋灼烧着魔人,可他不感痛苦,双掌铁锤般地覆下,赵思文顺势变招,身子溜似泥鳅,一转眼就绕到身后。
高举起长剑,醉剑最后一式,天欲晓!
醉酒人狂放了一整夜,终于酒醒了,那些短暂抛弃的、遗忘的又一次加在身上,世事一场大梦,如何看人世就有如何的剑。
赵思文的剑带着一往无前的勇绝,如开山劈海,斩向了金丹魔人。
天都为之亮了一霎。
魔人被当头斩开,四散的魔气逃逸,正当赵思文松了一口气时,悚然见几丝魔气游蛇般地朝他冲来,可他来不及回防了!
一阵剑气吹开了偷袭的魔气,回头看去,钱见南笑嘻嘻地冲他示意:“长点心吧,赵赵。”
“好兄弟!”
两位好兄弟很快就背对背作战,一旁看着的几位弟子也赶紧跟上,就连崔天路也深入魔群作战。
渐渐的,他发现魔的数量是变少了,可修为却是越来越高,刚开始在主街斩杀的那批魔人大多在筑基前后,而现在的都在金丹前后,如若再杀下去……
“回来!”崔天路高喊,越杀越深的钱赵两人一愣,虽不知为何却也冒着受伤撤剑回去。
众人齐聚大槐树前,剑修都等着崔师兄解释,崔天路望了望远处暂时无法上前的魔人,又看向依旧漆黑如渊的夜空,深吸一口气才道:“诸位,大家有没有发现现在魔的修为是越来越高了,基本都在金丹期,我有一个猜想:
“斩灭魔人的时候会有不少魔气没来得及净化,这些魔气被剩下的魔人吸纳炼化,这才导致他们的修为越来越高。”
“啊?”
众弟子面面相觑,今晚种种事完全突破认知,最后还是钱见南先反应过来:“所以……我们不能再斩杀下去,得先想办法净化他们!”
崔天路点了点头,众人的目光一同放在在场唯一术修身上,沈潼蹲在大槐树根前,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沈潼的话少得可怜,一直是这副样子,哪怕现在命悬一线,他还是面不改色,好似天塌了也无法撼动他半分。
宋浮白心里没比天塌了好多少。
很多年前,他曾经看到过凡人入魔的景象,那是在将山派山脚下的一处小村庄,也就是因为这件事,仙门百家才认定他入魔屠杀百姓。
当日景象和今日何等相似,魔入骨髓的百姓行尸走肉一般地活着,他们没有思考,没有情感,只是一昧地追求血肉,无差别地攻击。
血流漂橹,手足相残,人间炼狱也不过如此,以至于宋浮白根本没想过有朝一日能再见这场面。
而更令他惊奇的是,以槐树为阵眼的这个阵法居然无比眼熟,就这么说,当地出事了会第一时间告诉给辖地长老,长老报告门派,门派报告道盟,离着最近的辖地是长安宗的,所以这次才会派他们前来。
可这阵法明显不是长安宗的,阵纹外松内紧,内外嵌套,很像是……上官家的手笔。
上官家为什么要来管长安宗的事?
为什么后续不再得到道盟回复?
这两个大势力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么角色?
更令人绝望的是,这处残阵是化神期修士留下的,而宋浮白身前修为也才到化神期。
而且,宋浮白不是正经符修,只是之前教导过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