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折腾了一整天的宋浮白终于能歇了,赶紧躺上了半个月没躺过的床。
也没人告诉他带孩子这么累,不对,师父就是知道这点才溜走把人交给自己吧。
还是练剑打坐好,宋浮白打定主意,从明天开始他就要闭关。
迷迷糊糊中,眼前似有一抹橙红的光芒挥之不去,睡意活生生被这毛茸茸的妖怪打跑了,宋浮白挣扎两下,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轻叹一声,披衣出门。
“吱呀——”
已在床上阖眼待睡的谢行澹倏然睁眼,“谁?”
“我。”
一眼看去,宋浮白披发立在门口,原本少年凌厉的轮廓被长发半遮,瞬间柔和起来,竟有几分雌雄莫辨的秀丽。雪肤乌发,不似常人的精致五官,还好谢行澹知道这里是大宗门将山派,隔壁住着大师兄,不然定要以为是深夜上门登访来摄人心魄的精怪。
宋浮白解释道:“我看你屋灯没灭,才想起来你腿脚不便。”
边说着他直直向烛台走去,谢行澹连阻拦半刻都来不及。
“不必劳烦师兄——”
话音刚落,整间屋子瞬间落满了黑暗,那一瞬间什么都看不见摸不着,谢行澹抓着被单的手紧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缓过来,开口试探:“师兄?”
笃定的声音响起:“你怕黑。”
嗓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狡黠,谢行澹看不见他的面庞,也能想象出来的是什么样子。
不知为何,谢行澹没有出言解释,未关好的窗户泄进的几分月光洒在小弟子稚嫩的脸,他静默得如一座久被风霜洗礼的石像,岁月突兀地显现出来。
打了一整天的交道,终于,宋浮白在他师弟身上看到了那么一刻真实。
可他没有多说,转身离开。
听到脚步声走远,谢行澹心里却像是有块东西跟随着离开,空落落的悬在半空。
真奇怪,和他相处二十多年的骨肉血亲尚未发现他这毛病,今夜却教一个陌生人点破。
原书中没有对这个师兄过多描述,也是,龙傲天男主面前再天才的人也是炮灰,过多赘述也是无用。
谢行澹沉默片刻,便打算自己去点灯,可是眼前太昏暗了,伸出的手滞在半空中,转而向撒着月光的窗户。
窗户开了。
碎雪揉就的月光飘入室内,今夜运气不错,庭院里栽培的绿木并没有挡住那轮圆月,旷古不变的天空中挂着的明月,曾经是唐诗、是宋词、是古往今来文人俯仰而就的喜悲。
异世相逢,或许成为了某个仙人羽化飞升的宫阙,又或许是圣人刹那悟道时的澄澈圆满。
可现在,明月变得那么渺小,他甚至都看不分明。
底下站了一个人。
只身白衣,风盈怀袖。
他向自己走来,就像洛水岸陈王见宓妃,神光离合,转眄流精,一切思绪都消失了,天地间万物都不见了。
宋浮白递来一个布包,里面微微往外透着萤光。
“凑合着用吧。”
谢行澹半个人伏在窗外,外面空地上站着的宋浮白只好主动多走了几步,才将布包送进师弟的手心。
布包很普通的样式,闻起来像是之前装过草药的,谢行澹刚要去打开束封,就被宋浮白急忙拦下。
“这个季节萤火虫不多,你就别乱动了。”
“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