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思文好奇地东张西望,“欸,师兄,不是说人妖魔三族共同怎么着怎么着,才能打开无界之海的入口吗?怎么不见其他两族呢?”
“笨啊,”钱见南翻了个白眼,“要是别的两族这么容易跨过渊界,那要渊界干嘛?”
两人各说了一通废话,都觉得对方很愚蠢。
崔天路一手把住乱看的赵思文,提醒道:“出门前长老怎么说?仪态端方,别给宗门跌份。”
那让道盟下面的小宗门怎么看长安宗?
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可在场的都心知,他们作为三家四派出身,自然和小宗门的不一样。
身为小队队长,崔天路得担起照看好小队成员的任务,最省心的莫过于沈潼,不知道是不是带伤在身,他总是站在一侧,不说话也不动作。
就像此刻,白衣临歧水,风吹动扬扬而起的衣摆,显露出底下伶仃的身骨,他静静地看着前方,目光罕见的并非空洞冷漠,相反里面夹杂了许多旁人看不懂的情绪。
宛如一副佳人依水眺望的古画,泛了黄、作了旧,无数故事磨损过。
顺着目光看去,崔天路好心解释:“这几位就是现在道盟掌事人,都是三家四派的家主和掌教,他们站在最前端,许是商量后续无界之海开启的事吧,像右边靠近我们的这一位就是许苌许宗主,不过宗主他好像不进去,大长老——也就是站在长安宗队列最前面的这位会进去。”
宋浮白只简单嗯了一声,便侧过头去,目光垂落在眼前一望无际的歧水上。
奔流不息的歧水,比再通天的修士还不朽,人的爱憎恨怨离别,也不过是流水起伏时的一朵白沫。
谢行澹也在看歧水。
滔滔歧水,百年前他也曾站在歧水畔,等待着时辰一到,便可以赶快入秘境、夺灵宝,作出一番顶天立地的功业。
那时候,他还是底下芸芸弟子中一蚁,听着大师兄讲无趣的注意事项,那人发现自己心飞天外,便眉一竖,隔了整个人群喝叫他的名字:
“谢行澹!”
“行澹——”
身侧的姬家家主姬岭正有事找他,他匆忙收回视线,掩去所有情绪,一刹那过他又是将山派门主谢行澹,本次无界之海的带头人。
“时间快到了。”
谢行澹露出一个无懈可击的笑容,“正是,我去请许宗主来讲话。”
讲话这活只有德高望重的许苌能做,许苌素来平易近人,知道底下弟子都很激动,笑了笑后简单说了两三句便结束了。
“时辰到!”
在众弟子兴奋的目光里,谢行澹凌空而起,不同于许多人想象中开启阵法的繁杂,他只简单地凭空画了几笔。
一行半臂长的笔迹,忽地亮起道道白光,底下平静的歧水仿佛听到了召唤,竟开始不安分地涌动着。
水流疯狂地旋动,仿佛有一只巨手居高操纵,越卷越快,越旋越深,很快歧水中央居然出现了一处极深极黑的漩涡!
此时,原本晴朗的天空突然变脸,乌云迅速会聚到众人头顶,黑沉沉地压得大家快喘不过气来,这还没完,狂风怒卷,沙石飞滚,众弟子在大风牵扯下左右摇摆,纷纷动用术法蔽体。
而悬于半空的谢行澹,衣衫猎猎但始终稳稳立在那,俊美的面容纹丝不动,他仿若神祇一般冰冷强大,随后他手一挥,漩涡旁侧的水流冲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乍一眼看去宛如歧水倒悬,好似下一刻便是生灵涂炭的灭世景象。
圣人境不愧是圣人境,只手翻江倒海。
“啊—”
在一众惊呼下,谢行澹直直向越压越深的漩涡飞去。
飞至漩涡上方,可以清楚看到歧水中央还有两处大漩涡,上面立着两人,其中一人身穿黑金长裙,肤白胜雪,灼似清蕖。
她见谢行澹来了,毫无瑕疵的脸上勾出一个笑。
与此同时,谢行澹耳中响起一道传音:“好久不见。”
他客气地回音:“见过长公主。”
另一位是妖族长老,谢行澹与他并无交情,匆匆寒暄后便开始下一步动作。
三人手中都紧握着一把铜钥,对视一眼后,竟同时将钥匙投入水中,落入水中的那一刻,湍急的水流停止了,怒卷的巨浪凝在空中,就连翻滚的黑云都遏止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