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怕再待下去,连自己都会亲口承认——他早就假戏真做,爱上了那个看起来斯文温柔、却总让他觉得捉摸不透的邵砚。
清晨的教室还很安静,只有零星几个早到的学生在低头刷题。林寻刚走到后门,就一眼看见了坐在第一排靠窗位置的邵砚。
少年依旧穿着干净整洁的校服,领口扣得严丝合缝,细框眼镜反射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光,侧脸线条干净利落,下颌线紧绷而好看。他面前摊着一本竞赛题集,指尖握着黑色水笔,安静做题的模样,像一幅被定格的画。
林寻的脚步不自觉地放轻,心脏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
他没有立刻走过去,而是站在后门的位置,远远地看着邵砚,眼底是连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痴迷与崇拜。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认真地观察邵砚。
原来邵砚做题时会微微蹙起眉尖,原来他思考时会无意识地用指尖轻点桌面,原来他翻页时动作轻缓,连指尖的弧度都格外好看。
原来这个站在云端的人,近看时,会让人更加心动。
“站在那里做什么?”
清冷温和的声音突然响起,打断了林寻的出神。他猛地回神,才发现邵砚已经抬起了头,目光正落在他身上,镜片后的眼眸里带着一丝浅淡的笑意。
林寻瞬间慌了神,脸颊爆红,抱着课本快步走到自己的座位——也就是邵砚旁边的位置,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小得像蚊子哼:“没、没什么……我刚到。”
邵砚没有追问,只是将桌上一份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推到他面前,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温柔:“刚买的,虾仁包、热豆浆,没有葱也没有香菜,豆浆半糖。”
林寻愣住了,抬头看向邵砚,眼睛瞪得圆圆的:“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些?”
他从来没有跟邵砚说过自己的口味,甚至连他最好的朋友江辰,都时常忘记他不吃葱花香菜。
邵砚低头继续做题,笔尖没有停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猜的。”
简单两个字,却让林寻的心底瞬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意。
他低下头,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早餐,鼻尖微微发酸。长这么大,除了父母,从来没有人会这么细心地记住他的喜好,更没有人会特意为他准备一份完全合他口味的早餐。
而这个人,是邵砚。
是全年级最耀眼、最忙碌、最遥不可及的邵砚。
“谢谢……”林寻小声道谢,拿起包子小口吃了起来。虾仁的鲜香味在嘴里散开,温暖顺着喉咙滑进心底,将整个胸腔都填得满满当当。
他一边吃,一边偷偷看向身边的邵砚。少年依旧专注地盯着题目,侧脸在晨光里显得格外温柔。林寻忽然觉得,就算这场恋爱一开始是假的,就算最后会结束,能拥有这样一段时光,他也已经足够幸运。
早读课开始,教室里响起整齐的朗读声。林寻翻开课本,却总是无法集中注意力,目光一次又一次不受控制地飘向邵砚。
邵砚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没有抬头,只是用手肘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声音压低,清润好听:“认真读,下次默写不过关,我会加罚。”
语气里没有责备,只有淡淡的提醒,却让林寻瞬间收敛心神,乖乖捧着课本朗读起来。
只是他不知道,在他低头认真读书时,邵砚悄悄抬眼,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镜片后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冰冷的玩味。
他当然不是猜的。
林寻的喜好、习惯、家庭情况、甚至从小到大的经历,他早就让人查得一清二楚。
林寻家境普通,父母都是普通职工,对他寄予厚望,却又因为他成绩常年垫底而屡屡失望。他性格软、心思单纯、容易依赖别人、别人对他一分好,他就会掏心掏肺还十分。
这样干净纯粹、一眼就能看穿的小家伙,对邵砚而言,就像一只主动跳进笼子里的小鸟,乖巧、柔软、好掌控。
他之所以对林寻温柔、体贴、记住他所有的喜好,不是因为动心,更不是因为喜欢,而是因为这是最省力、最有效的掌控方式。
温柔是陷阱,耐心是枷锁,所有的细致入微,都是为了让林寻更快地依赖他、信任他、离不开他。
等到这只小鸟彻底习惯了笼子里的温暖,等到他再也没有勇气飞向外面的天空时,邵砚才会亲手关上笼门,让他这辈子都再也逃不出去。
邵砚收回目光,重新落在题目上,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游戏,才刚刚开始。
上午的四节课,林寻听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以前一上课就昏昏欲睡的数学、物理,现在因为知道晚上邵砚会给他补习,他会强迫自己竖起耳朵听,哪怕听不懂,也会努力把老师讲的内容记下来,留着晚上问邵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