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员们奔跑,无数次的沉默观察、反复试错、枯燥重复,最终变成一颗飞向目的地的皮球。
有人斜向拉开空间,就有人作出接应,球员们的目光始终关注皮球。德国足球不追求花哨的盘带,只追求流畅的秩序:接球、调整、送出传球,力保每一次出球都精准送到队友跑动的线路上。
帕罗切沙坐在长凳上,微微侧着头,静静看着场上流动起来的阵型,目光追随着那颗不断穿梭的皮球。
沃尔法特轻巧地一脚横传,迪特尔??赫内斯顺势一停再传出,边路的克格尔站在那里。传球没有间断,跑动不曾停歇,所有人都在同一套节奏里呼吸、移动,足球从来不是单人的游戏。
……
迪特尔??赫内斯接到了球!他选择了射门!
帕罗切沙在他抬脚的那刻露出失望的眼睛。
皮球穿梭过人群,划出一道干净利落的轨迹,然后被普拉夫抱在怀里。
分出注意力观察着帕罗切沙的拉特克心里突然一跳。
足球是圆的,任何都有可能发生。
可那种笃定是那样的不容质疑。没有出错,没有误判,每一次,在连拉特克都做错的判断题里,那个孩子是那样的确定。
大多九岁的孩子对足球的所有认知,不过是枯燥的触碰、笨拙的推球、旁人的夸赞与打量。这个瞬间,拉特克忽然隐约懂了赫内斯口中的“未来”。
出于怜悯作出的决定,让他看到了别的东西。风险总是伴随着暴利,或许人们会把这件事叫作冒险主义。
休息的哨声响起,球员们走向边界补水,散步。
“你觉得呢?”
“你也注意到了?”
作为门将,普拉夫在球场上有着比其他人更多的空余时间。第一次注意到孩子变化的表情时,他没有意识到任何东西,只是起跳,把皮球收入怀中。
而后还有很多次扑救,失败。
第二次注意到那个孩子皱眉的时候,他心里一惊,他弯着身子没有动作,那颗皮球以一个危险侥幸的门路打到了横杆上。
第三次,第四次……
天赋如此耀眼,如此特殊,如此不容质疑。
判断一个球是否能落入球网中不需要技巧,哪怕是第一次看球的球迷也会有自己的判断,但是戛然而止的欢呼从来不是少数。让普拉夫心惊的是那颗他已接进手心的进球,来自马特乌斯。他在五秒前看见坐在长凳上的那个孩子微微侧头,伸起手作出一个像是在鼓掌的动作。
他顺着孩子的视线集中注意去抓那颗球,抓到了,但是飞速滚动的球从他的手套上滚动逃离,落入了网中。
那个孩子的表情平静,鼓掌的动作始终没有任何停滞,很轻很短暂,等到普拉夫回神再次看去,他已经放下了手。
有一瞬间瞬间荒谬的念头充斥普拉夫的脑海,他的震惊被掩盖在颤动的肌肉下。
哨响了,训练结束。拉特克匆忙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雷蒙德·奥曼因伤没有参与这场实时演练,他观察得比普拉夫要仔细。
“一次都没有,天啊,一次都没有。”他压低语气,略带焦虑地重复:“九岁?九岁!”
“怎么了?”门将和教练表现异常,队员们还是能感觉到的,顺着门将们窃窃私语看去的方向望去,帕罗切沙安静地坐在那里,低垂着眉眼,风吹起一些发丝、拂过眉眼,逆着光像教堂里摆放的天使像。
克格尔顺势低声和身旁的普夫吕格勒说:“他有在看吗?他是不是不喜欢足球,被家长送过来的?”
普夫吕格勒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温和摇头:“他看了。”
奥根塔勒站在一边喝水,赫内斯离开之前同他交代过,让他在训练期间关注这个男孩,向他汇报。他到现在才意识到赫内斯说的是什么。
马特乌斯在一旁颠球,没有参与休息时间的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