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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混沌海的代价（第7页）

更糟糕的是，诅咒正在顺着右臂向上蔓延，已经抵达手肘，很快就要到肩膀。一旦诅咒侵入躯干，就会污染心脏和魂力核心，到时候别说保住手臂，连性命都可能不保。

必须做出抉择。

现在。

林曜眼中闪过决绝。

他左手并指如刀，混沌之力在指尖凝聚成最锋利的能量刃。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左手狠狠斩向右肩!

“嗤——!!!”

能量刃切断血肉、筋脉、骨骼的声音在寂静的塔顶格外清晰。

整条右臂，齐肩而断。

焦黑的手臂掉落在地，发出沉重的“砰”声，然后迅速化为一堆黑灰——诅咒之力将手臂从内到外彻底腐蚀，连一点完好的组织都没有留下。

剧痛如同海啸般淹没了一切。

林曜眼前一黑，差点昏死过去。世界在旋转，耳中嗡鸣，所有感官都被疼痛占据。他咬破舌尖，用更剧烈的疼痛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鲜血从断口喷涌而出，但在混沌能量的影响下，没有滴落，而是在空中凝成一颗颗血珠，悬浮着，如同诡异的红色星辰。

失去右臂的身体变得不平衡，左侧轻，右侧重。但诅咒之力也随之离开了身体——它随着断臂一起，被彻底剥离。

林曜用左手死死捂住伤口，混沌魂力自动运转，在断口处形成一层能量薄膜，暂时止住了血。他的脸色已经白得透明，汗水和血水混合在一起，浸透了半边衣袍，看起来惨烈无比。

但他终于能触碰到混沌之种了——真正的、纯净的混沌之种。

断臂之后，罗刹神的诅咒与他的身体分离，混沌之种表面的紫黑色符文也渐渐消散，恢复了原本的灰色光华。

林曜用左手轻轻托起混沌之种。

种子入手温热，纯净的混沌能量与他的魂力产生共鸣，自动融入他的身体。失去右臂的剧痛，在混沌之种的滋养下稍微缓解。种子中蕴含的创生之力开始修复他的伤口，虽然无法让断臂重生，但至少稳住了伤势，止住了血。

更神奇的是，混沌之种的能量在他体内流转，与他原本的混沌之力融合，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混沌之力的掌控更加精纯，对光暗平衡的理解更加深刻。

这是因祸得福吗?

用一条手臂，换来了混沌之种和力量的提升?

林曜不知道，也不在乎。

他将混沌之种小心地收进特制的魂导器盒中，与永恒之心、时光之泪放在一起。三件珍宝在盒中相互感应，散发出柔和而强大的能量波动。

然后，他看向地上那堆黑灰。

那是他右臂的残骸，已经被诅咒彻底腐蚀，连回收的价值都没有。

林曜运转混沌之力，将黑灰包裹，彻底净化，然后散入周围的混沌能量中，不留一丝痕迹。

做完这一切，林曜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失血过多加上魂力透支，他的意识开始模糊，视野边缘发黑，世界在旋转。

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惜惜在等他。

伙伴们在等他。

他还没有完成承诺。

林曜咬破舌尖——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口腔中满是血腥味。疼痛勉强唤醒意识，他撕下衣袍的下摆，用左手和牙齿配合，简单包扎了断臂的伤口。

然后，他扶着平台的护栏，挣扎着站起身。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断臂处的疼痛，灵魂深处的疲惫，对宁惜残魂可能消散的恐惧，失去右臂的残缺感……所有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如同沉重的枷锁，拖拽着他向深渊坠落。

但他还在走。

因为有人等他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