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呼,呼呼”喘息声,是从头顶传来的。他僵硬地慢慢抬手,抹去头上黏腻的液体,瞪大着眼睛,缓缓将眼球上翻瞥向头顶。一双来回乱转的,像是血泡一样的眼睛正紧紧盯着他。之所以他能够分辨出那是眼睛——“电影票,您的,电影票……”粗哑的人声从怪物喉咙深处传来,他望过去,那双还没有脱离人头的眼睛正泛着血光,上面应该是瞳孔的黑点像苍蝇一样在血泡中疯狂乱撞。“您的,票,嗬——我的,我的……”那颗属于人类的头颅被怪物缓缓咽下,声音也变得不再清晰,这也让他再次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腿部黏腻的触角已经蔓延到了大腿上,尽管感觉不到痛感,但他发现自己的下肢似乎正在缓慢地溶解!“不,不要!”慌张的少年下意识运转咒力,脑子里模模糊糊飘过与【伥鬼帐】术式相关的信息,可还没等他高兴,一件残酷的事实就已经摆在了他的面前——这里,没有对他心怀善意的存在。掌心突然刺痛,随后感知逐渐麻木。他看到是一根触角上伸出的毒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皮肉。我要死了吗?不,不要!“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登美惠——”【怎么了,顺、平、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登美惠求求你,求你救我!!!”用细小根须占据着少年灵魂的咒灵笑了,那些被规则压制的根须瞬间爆开,像液体一样渗透进属于顺平的灵魂中。【如你所愿,顺平。】几分钟后,昏暗的地下室中传来一声尖锐的怒吼,随即一个袒露着身躯的少年缓缓从地上爬起。散乱的黑发被打湿后黏在白皙的皮肤上,露出下面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以及那颗越发妖艳的黑痣。血色的唇角勾起的同时,在一辆驶往东京市区的豪华轿车后座,被伊藤翔太紧紧抱着的少年忽然动了动手指。一脸痴迷的伊藤翔太低头看着发出痛苦呓语的少年,嘴角诡异地勾起。前面无法专心开车的司机清楚地听到了那句包含恶意和欲念的呢喃——“吉野……”“咔哒。”深夜的映像研,门内忽然传来了明显的落锁声。看不清表情的卷毛男高站在门内侧,脸侧的短发被雨水打湿还在不断滴着湿冷的水珠,一只手还背在身后没有离开门锁。一片漆黑的室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着,留下黏腻的声响。“呲噜,呲噜……”诡异的摩擦音听在卷毛的耳内,却是完全不同的模样——“嘻嘻,你怎么现在才来呀~”他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出声,窗外一道闪电晃过,将黑暗的室内照亮了一瞬。只见原本堆满了各种碟片和置物架的活动室内,整个墙壁都被像是人血肉一样的东西占满,鲜红跳动的隔膜中还夹杂着黑色的发丝,此刻那些发丝正像线虫一样聚集在一起,向着门前的人“爬行”。而被诡异恶心的怪物缠绕着的卷毛也刚好顺着这一瞬间的光亮抬头,脸上毫无惊恐,甚至带着迷幻的笑容。“toie,toie,toie”弱气的嗓音此刻温柔得像呢喃,像是在呼唤他的爱人。而他一直放在背包内没有拿出的另一只手,在抬起的时候,一把闪着寒光的剔骨刀被一起带了出来。卷毛少年的笑容瞬间变得狰狞,那双褐色的圆眼盛满了比当初的伊藤翔太更加密集的血丝。在他挥刀划向那颗背对着他生长在地面上的美丽少女头颅时,脸上的迷恋早已变成了仇恨与快意。“toie,这都是你的错!”—几公里外的地下室内。“嗯?”正往自己身上套衣服的顶着“顺平”壳子的登美惠像是感应到了些有趣的东西,抬头看着里樱的方向停顿了几秒,然后笑出了声。“嗤,白痴。”驱动咒力蒸干身上的粘液,登美惠嫌弃地踢开地上被咒灵消化了一半的电影院售票员,从对方身子底下掏出还算完整的钱包。“只有两万日元?开什么玩笑!”虽然吞噬了一只二级咒灵,还彻底拥有了顺平躯体的掌控权,但看着手里的纸币,登美惠的脸色还是变得很难看。为了计划,她已经忍受了很久的庶民生活了。手掌拨开耳侧碍事的发丝,登美惠单手叉腰打量了以下四周的环境。“又是地下,这群臭虫还真是喜欢这种地方。”把钱塞进衬衫胸前的口袋之后,登美惠用凝结的咒力破开地下室的门锁,骂骂咧咧地光脚踩着满是粘液的楼梯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