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国府,外院扁厅。
仲夏晨光斜掠过檐牙,一半落在青石板阶上,亮得煞是晃眼,另一半却藏在廊柱浓影里,透着些几分明暗晦涩。
阶前蜀葵开得张扬,大朵花盘随风摇摆,艳色逼人,偏旁侧几丛萱草,枝叶歪扭,风一吹簌簌乱颤,蕴着些许突兀之意。
檐下竹帘半卷,厅中茶烟袅袅,本是饯行待客场面,内里却有不平之气。
贾环扬着声气说话,嗓门可是不轻,话语隐含一丝肆意,叫人听到耳中,不由泛起几分古怪。
恰逢小厮快步来报,贾琮已早朝归府,偏厅奉茶的一众男客,闻言纷纷起身,向着厅门移步。
贾环这番话,大半落进众人耳里,不禁叫人暗自纳罕:贾家子弟为家主饯行,按常例皆乘马,怎么还能牵出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