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蹊从大牢回来便觉得胸口憋闷,惴惴不安,预感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她自己也说不清。
京城势力多方交织,错综复杂,她不想卷入其间,只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
“启程吧,都准备好了。”云蹊上了马车
沈随玉知道她在担忧什么,也赞成她早些离开。
徐静姎这个睚眦必报的疯女人,只是明面上答应他不再动云蹊,背地里他也猜不到她会做什么。
马车顺利出了城,车门挂着的明亮灯笼照亮前方的道路,一行十几名护卫跟在马车后保驾护航。
夜半时分,下起了淅沥小雨,凄寒秋雨混杂着冷风灌进车里,将车内的煤油灯扑得明暗忽闪。
二人坐在车内,寂静无言。
良久,云蹊的声音先打破这层寂静:“对不起,我没有保管好玉佩。”
某种程度上来说,玉佩跟他们的命运挂钩,任何一个人弄丢了,或是因为别的原因毁了,都是对另一个人的不负责。
沈随玉的确背叛过她,可他也一次次相助过她,几次救她于危机中,很多事情要是没有他,必定是成不了的。
“还提这些干什么?”沈随玉索性将那沾着雨水的灯芯剪断,再点了盏新灯,方寸之间亮堂不少,“现在不也算是报仇雪恨了?”
云蹊垂着头,盯着地上属于自己的影子,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其实她以为,他们只是利益关系,以为他一旦知道她的玉佩没了,就不会管她的死活。可他并没有,他反而还坚持送她去山西,说以后一起想办法。
“我们是朋友,我不会抛下你的。”沈随玉话语干脆利落,也没有询问她,很是自信地单方面确定这段友谊。
从那回她凭借着自己的头脑和毅力,独自从清濛山走出来,他就暗暗决定,发生了什么都不会抛下她。
他们要一起回去。
云蹊忽然就察觉自己的眼眶有些湿润,她后知后觉发现,在这个陌生的世间,有个与自己相同来处的同伴是有多么幸运。
如果没有他,她可能永远都逃不出谢暇的掌控。
马车又行了几里路,车轮碾过深浅不平的水洼,溅起一片飞扬泥水。
夜色越深,翻涌的寒意便越甚,加之入了林间,更是风声寂寂,云蹊披了件披风御寒,想着明日一早就到保定了,可以找间客栈好生歇息一番。
沈随玉给她递了水壶,她伸手接过,心里头杂乱无章,神思一涣散,掌心便不知不觉一松,水壶坠地,水全洒了出来。
“你怎么了?”
云蹊脸上的忧色从未褪去:“我总觉得心里不安。”
不知为何,分明离开了京城地界,她心中还是不大踏实。
沈随玉以为她是去了趟大理寺牢狱,受到了惊吓,便让她靠在车壁上睡会,养一养精神,不出几里路天就亮了。
云蹊也觉得有理,她从玉佩被毁了后,精神一直都不算好,有时陷入恍惚,有时沉溺回忆。
只希望离开京城,此去山西,能把精神与身体养好。
她靠在车内欲小憩片刻,刚合上眼皮,阴翳的树丛间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隐约听见后方好像有马蹄声。
恰好此时,一名殿后的护卫来报:“少东家,后方有一队人马,循着我们的马车轨迹追上来了。”
第63章孕象
云蹊才松懈下来的眼皮又瞬时紧绷,猛然睁眼,与沈随玉对视。
沈随玉也意识到不妙,镇定声色问那回来禀报的人:“可是宫里的人?”
那人想了想,道:“单看衣着与马匹,不大确定是否是宫中杀手。”
沈随玉垂眸沉思。
他许了京城所有商铺半年来的六成利润给徐静姎,换云蹊前段时日在京城的安全。交易还尚未达成,徐静姎是个逐利之人,若想拿到利润,应当不会这么快翻脸才是。
这样一想,后面那批人马,又不大像是她派来的人。
山雨凄凄,许是因身上的衣裳不胜寒意,云蹊脸色发白,紧抿着唇,垂在膝头的手缓缓握拳。
原来,她的不安之感并非空穴来风。
她与沈随玉猜测的一样,徐静姎贪利,这么快撕破脸于她没好处,不大可能会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