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稍微抖去衣裙上的泥屑,站起了身,段长衍急切的神情令她有些惴惴不安。
段长衍喉咙都要冒烟,“沈老板早上被官府的人带走了,官府说他与黑心盐商勾结谋财,不过据说查清了,沈老板是无辜的,但衙门发了令,需要家眷保释,才能出狱。”
云蹊闻言,神色一紧,没有犹豫,即刻收了小铁锹与镰刀,背起了药筐便要回去。
“阿芜可知道沈老板的亲人在何处?”段长衍追问,“要尽快去信给他们,让他们尽快来山西一趟,把人保出来才好。”
云蹊自然是不知,就算能联系到沈随玉在这里的家人,等他们千里迢迢赶来,也需要好些时日。
大狱里不是什么好地方,沈随玉这两年帮她许多,她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在狱中呆那么长时间。
“我去吧。”她话音毅然坚定。
实在不行,她就说她是沈随玉交换过庚帖的未婚妻子,只要官府能早些把人放了,免他牢狱之苦。
她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匆忙下山,一路赶来府衙,已是红霞满天,暮色垂沉。
面对门外差役的问询,她说自己是来保释犯人的,那些人才让她进去。她被引着来到衙门刑房,找刑房吏员核对被关押者的身份。
当她迈入房门的那一刻起,屋内屏风后的一双狭长漆黑的眼眸,正直勾勾盯着她。
谢暇心如擂鼓,好似连肺腑都在震动,因极大的兴奋,他耳畔响起阵阵轰鸣,克制不住牙关发颤。
她容颜未变,依旧是朱唇皓齿,明眸善睐,瞧着倒比从前更丰润了些。
纤腰楚楚,身段窈窕,犹如他日思夜想的画中仙子。
她就这般明晃晃地站在他眼前,他那长达两年、无数个失魂落魄的日日夜夜,便在这一刻得到前所未有的补足。
他猜的没错,如果是她,她听说沈随玉有难,就一定会来。
他恨不得即刻冲出去,把她狠狠揉碎,牢牢攥在掌心,问问她为何要对自己这么狠心。
为何要隐姓埋名两年,叫他寤寐思服,辗转反侧,一刻也不得安生,为何要这么对他?
那刑房的吏员正在核对名册,墨笔一勾,问道:“林娘子,牢里那位,是你什么人?”
云蹊用一早备好的口径,面不改色道:“我们曾有过婚约,他是我的未婚夫。”
话音刚落,一道低沉发颤的男声从屏风后传来,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他是你的未婚夫,那我呢,云儿?”
第72章求和
云蹊汗毛倒竖,那熟悉的嗓音犹如天降一道惊雷,劈得她心神溃散,忘了反应。
她整个人坠入冰窖,僵在原地,心中堤口开了一条缝,那埋藏在内心深处两年的恐惧感,就随着方才这道声音,如洪流般争先恐后涌出。
她只觉得是在做梦,捂着胸。脯大口喘息,呆滞且缓慢地回首,见那人玉面含笑,闲庭信步朝她走来。
那冷淡孤傲的脸、漆黑的瞳孔连同那恶劣张扬的笑容,都在告诉她,不是做梦。
“谢……”她瞳孔剧烈放大,唇瓣上下开合,只呢喃出了一个字,便觉双脚悬空,腰身一紧,如被一条毒蛇束缚环绕。
“云儿,你可让我好找啊。”
谢暇咬牙切齿,打横将她抱起,手掌触碰到她柔软的腰身,眼底是止不住的兴奋与激动。
他抱着人阔步走出衙门,把她锁在怀中,翻身上马,一夹马腹,马嘶鸣长啸,疾驰而去。
“放开我!你放开我!”
云蹊的背部被他炙热结实的胸膛环绕,迎面又受着呼啸的风声,冰火两重天,她无力挣扎,只觉泪水流了满面,心在点点下沉。
她很快明白,谢暇抓了沈随玉,就是为了诱她上钩。
她紧紧握拳,滔天的怒意与不甘漫出微红的眼眶。
为什么,为什么他没死?为什么她还能见到她?
她好不容易经营来的平静生活,被他的出现狠狠打碎。
他又要缠着她、困着她,用极其偏执的手段,折辱她的身心与自尊。
他身上那极具侵略性的松檀香侵扰着她的神经,她迫切想从这令人窒息的桎梏中挣脱,张口狠狠咬在他遒劲的手臂上。
谢暇察觉手臂上一块微凉的肌肤被一阵温热包裹,紧接着,一股刺痛袭来。可也正是这股痛意,让他神清气爽,从内到外都身心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