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又划了一下,看了足有半分钟,才把手机往后递。
“般配。”他说,声音里带着点笑,“真般配。”
陈思晨在座位里缩了缩,陪着笑。佟丽把手机收回来,耳尖有点红。
赵桂芳又问陈思晨:“小陈,你不是还有个妹妹在本市上大学?怎么不叫来?”
“她课多,改天吧。”陈思晨说。
“还有妹妹?”刘永昌忽然插了一句,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在,在读大一。”陈思晨答,声音矮下去半截。
刘永昌没再说话。陈思晨的后背却莫名地僵了一下。
赵桂芳问她:“佟丽,你在哪个学校教?”
“不是学校,就少年宫边上那个舞房,带了两个班。”佟丽说,“一班跳民族舞,都是成年人,下班了过来跳。”
“那感情好,回头我也去报个名,减减肥。”赵桂芳笑,满车跟着笑。
刘永昌听着,从内袋摸出保温杯,拧开抿一口,枸杞红枣茶,甜得发齁。
他借着车窗的倒影看后排:佟丽侧着头跟陈思晨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屏幕光打在下巴上,那截脖子白得发青,领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
陈思晨凑到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她捂着嘴笑,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肩膀一抖一抖,笑得往他身上倒。
车窗外的天边烧成一片橘红,佟丽趴着窗看了好一会儿,拉着陈思晨看。
两个人头挨着头,倒影叠在一起。
刘永昌也扭头看了一眼天,又看回玻璃里的两个人,把保温杯拧紧,喉结动了动。
车在服务区停了二十分钟,有人上厕所,有人买泡面。
刘永昌下车抽烟,买了两包软中华。
回到车边的时候,看见佟丽正把一条腿搭在大巴台阶上压腿——跳舞的人,走到哪儿都压。
瑜伽裤从大腿根一路绷到脚背,裆下那道缝随着动作一开一合,屁股撅得高高的,小蔡几个男的假装看手机,眼睛全往那儿飘。
小蔡的手机倒是真举起来了,镜头对着。
刘永昌走过去,在他后脑勺上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拍什么拍,丢不丢人。”小蔡讪笑,把手机收了。
刘永昌自己却站在原地,叼着烟,十步开外,看足了五分钟。
佟丽压完腿,从包里摸出一盒酸奶,插了吸管,小口小口地嘬。
她穿鞋的时候单脚跳了两下,刘永昌看着她那条抬起的腿,脚背绷着,白袜口露出来一截。
她收了腿,又换另一条,脚尖绷得笔直,脚背弓起来,白球鞋脱了,赤脚踩在水泥地上,五个脚趾头并得整整齐齐。
老周从后视镜里瞄了一眼后排,把车开得稳了半截。
“刘总,到店先吃饭还是先回房?”老周问。
“先吃饭。”刘永昌把烟头碾灭,扔进垃圾桶,“人都饿了。”
后半程天擦黑,路边烧树叶的味儿从换气口钻进来,呛。
佟丽脱了外套搭在膝上,瑜伽裤裹着的两条腿并着,膝盖严丝合缝。
她从包里摸出一袋陈皮糖,给赵桂芳两颗,给许曼两颗,又剥了一颗塞进陈思晨嘴里。
她小口吃着一瓣橘子,橘络撕得干干净净,指尖在唇边抹了一下。
车厢里暗下来,她靠着陈思晨的肩膀,眼睛半睁半闭,睫毛的影子投在脸上,像两把扇子。
车一晃,她的头歪向陈思晨,陈思晨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盖上,她往里缩了缩,像只猫。
刘永昌侧过头,看了一路。
酒店大堂一股香薰味,甜得发闷,混着地脚线返上来的潮气。
前台小姑娘穿着制服,看见刘永昌进来,先站起来叫了声刘总,双手递过一张套房房卡。
刘永昌接卡,小指在她手心里勾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