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我们还能撑多久。”沈砚说。
陆沉舟沉声道:“或者她在确定,北岬是不是新的第二端。”
邱雁迟看向自己的手腕。
黑线已经消失,但皮肤下仍然残留着一层浅灰色阴影。
“如果她要把方向转到北岬,为什么还要发信号?”
“因为她需要一个确认。”
“确认什么?”
“确认北岬有人能改变弯曲方向。”
沈砚把终端接入地铁广播系统,关闭所有自动播报,只保留一条线路。
“我要给她回信。”
韩松愣住,“用广播?”
“用第三阀门。”
沈砚指向维护室墙上的三根导线。它们连接着反向线圈,也连接着整座城市地下的盐水回路。
“每一次脉冲,都有三个参数:间隔、强度和方向。我们不能直接说话,但可以用弯曲顺序传递信号。”
邱雁迟问:“你想传什么?”
“让她知道,北岬还没有成为第二端。”
“如果她已经被母层控制,信号会被它截断。”
“所以要把信号藏在错误方向里。”
沈砚打开地铁站的水泵,将少量盐水导入第三阀门。水流沿着黑色导线进入线圈,线圈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一次脉冲,向南。
第二次脉冲,向北。
第三次脉冲,不向任何方向,而是让阀门短暂闭合。
三种动作组成一个不规则节奏。
韩松看得眼花,“这是什么意思?”
“告诉顾芮,我们拒绝成为固定端点。”
“她能看懂?”
“她设计过这套实验。”
三十秒后,极地坐标的白雾突然停止扩张。
卫星回波恢复了一部分。
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影像。
影像来自极地气象站内部。
画面摇晃得厉害,镜头几乎贴着地面。白色冰晶从墙角向上蔓延,覆盖了半扇门。远处有一个人影正在拖动电缆,动作缓慢,却没有停下。
那个人穿着厚重的极地防护服,头盔面罩被霜覆盖,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顾芮。
她回头看向镜头。
“沈砚,听清楚。”
声音经过严重压缩,仿佛从几十公里厚的冰层下传来。
“你们看见的极地坐标,不是真正的气象站。”